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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上有旨（第3页）

林渡最听不得“功课”二字，耳朵微微一热，忙堆起几分笑意，拣了几句奉承讨好的话语搪塞开去。

等到学堂内，林渡熟门熟路，径直落座在昨日桌案旁，正要放下肩头包裹时。

裴凛倏地眸光清冷扫过她，不容置喙：“今日不许坐在我身后。”

林渡一愣，下意识追问：“为何？”

“太吵。”

这二字掷地有声，就像两枚松果砸在林渡脑门上。

林渡心头瞬间了然，昨儿躲在他身后偷吃，想来被他听得一清二楚。

她心底暗自赌气，都说两耳不闻窗外事，看来这小侯爷也没读什么圣贤书，

罢了，不让坐，便不坐，谁稀罕挨着他，这位置又不是什么风水宝地。

林渡自觉搬起小桌案像只笨拙的小鸭子，一摇一晃背着书箱，肩上挎着几个包裹。哼哧瘪肚寻了个最靠后的空位，方才将满身累赘卸下。

昨晚她一心顾着装点心吃食回家，反倒将书籍落在侯府，幸而今日春晖细心，将她的书卷连同裴凛的一并收拾妥当带了过来。

她低头将书卷文稿分门别类规整好，又拎着食盒，疾步朝裴凛走去。

“吃的拿走，其余留下。”裴凛依旧对吃的不感兴趣。

林渡伸手去提那食盒包裹，指尖无意蹭到纸卷，只听哗啦一声，一叠簿册纸张挣脱了束缚，四散飘落满地。

晨间透亮的日光洒在她额间，沁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。裴凛眸光微顿，见他弯腰认真地一张一张捡起文稿，到嘴边斥责的话，悉数化为泡影，默然不再多言。

林渡一切准备好后，还不忘说，“那小侯爷先忙，有事叫我。”

等到林渡到后排时，正看到高纶四仰八叉坐在她桌案旁边的座位上。

他右脸颊一侧几块青紫，这些是昨日被她弹丸打到的地方。

该死，没想到会跟这孙子挨着坐一起。

林渡按住食盒，装作大摇大摆坐下来。

高纶早就看到她被裴凛各种嫌弃，原本想大笑，又碍于脸痛，只能龇牙咧嘴打趣道：“啧啧，昨儿还在我面前耀武扬威，神气十足的，今儿怎么落得跟我一样狼狈了？！”

林渡挤出一丝笑，“跟你一样不好吗，在下只是个小官之子，承蒙高世子大大的青睐。”

那些裴凛素来厌弃的逢迎讨好，用在高纶身上，偏偏格外受用。

果然，高纶听了林渡这话，眉目舒展，乐呵呵地拿起林渡案头搁着的那把蒲扇，握在手中轻晃两下，甚是得意：“你小子倒是有几分眼力劲儿。”

二人正说话间，一名监生缓步走了过来。

那人模样清俊文弱，一身布衫洗得泛白，身姿单薄，瞧着比林渡还要家境清寒。他脚步放得极轻，带着几分怯意，垂着眉眼，捧着一叠整理好的纸张，小心翼翼地搁在高纶的桌案上，身子微躬，“世子爷，文稿已经誊写好了。”

林渡望着那道清瘦的背影，心底生出几分印象。

今早她去会馔堂用饭，多买了两个炊饼，实在吃不完，便塞给这监生。方才同值守的老伯闲谈，才知晓此人是外地赴京入监的，国子监祭酒念其境况窘迫，免了他一应学杂用度，还特许他在监内做杂事糊口。

晨光透过窗柩，落在那沓纸上，娟秀小字写得极其规整，但是和刚才看到裴凛的字迹相比，还是相差甚远。林渡不禁问道：“这是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