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丝难以捕捉的失落,像投入湖面的石子,在他心底漾开微小的涟漪,但随即便被蒋昊愤愤不平的嘟囔声盖过,跟过往的每一次一样,沉在了心底看不见、也刻意忽略的地方。
而此刻的傅昀早已走出了主街。徐风将他校服的衣角吹得微微鼓起,他的脚程很快,地方跟学校也不远,没过多久就到了自己如今的住所。
上午十点多,小区里正是热闹的时候。傅昀刚走进大门,树荫下正在下棋的邻居们就看到他了。
“小傅啊,放假啦?”
“嗯,李叔。”傅昀放缓脚步,点头应道。
“小傅啊,回来得正是时候!快帮我看看这是什么东西,怎么一直扣我银行卡里的钱嘞?”
“张叔,您孩子上次回来把它跟您的银行卡绑定了,这样转钱方便。您买东西了,扣钱正常的。”傅昀耐心解释道。
“小傅啊,我这个月话费怎么一下子多了二十,真吓人。”
“柳姨您别担心,我一会儿帮您打个电话问清楚。”
“小傅啊……”
傅昀如今的住所——五七社区,是座从上世纪存于至今的老小区,住着的多是中老年人,以及少部分的,如傅昀这样的学生党。
傅昀刚搬进这里时,因为环境骤然改变的落差,也经历过一段时间的不应期。可环境摆着那并不会迁就他,傅昀只能渐渐学会适应。
他开锁进门,走进那间属于自己的房间。映入眼帘的空间虽狭小但整洁,一床一桌一椅,也能称一句五脏俱全。
外面的阳光一片灿烂,但只有一半能透过窗进入到这间小屋,一半则是被窗式空调挡在了外面。
傅昀将书包挂在椅子上,坐下打开桌上的台灯。温暖的光晕让这方寸之地顿时亮了不少。
他拿出习题和放假卷子,将卷子分出来,在定时器定了120分钟的正倒计时,伏案做了起来。
计时过半时,傅昀正在对答案。
他被几声轻叩响拽出了思绪。走过去开了门,门外是三十来岁的刘姨。一张嘴,热情的语气熟络的话:
“小傅啊,今天中午还吃你那清水挂面?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。走!我家今天炖的排骨,你过来吃点儿!”
“刘姨,太打扰您们了……”
“添双筷子的事!你这孩子,客气什么。”
刘姨不由分说地拉过他的胳膊,傅昀素来冷淡的神色也不由得添上三分无奈,“姨,门还开着。”
刘姨“哦哦”两声,忙松开手,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他。等傅昀关好门,又夸了句:“小傅做事就是让人放心。”
傅昀心底无声地舒了一口气。即便不是第一次,但每次面对这样的热情,他还是难以招架。
刘姨见他关了门,二话不说,立刻就像拖牛一样,拖着傅昀就走了。她家的房子就在傅昀的上一层,门松松掩着,露着条儿缝。
已经是九月末,但空气还是略显干燥。一进门,傅昀就感受到跟自己家和屋外不一样的凉爽。
“凉快不?”刘姨热切道,“一早就把我跟你刘叔那屋的空调给开了,24度呢!门敞着让空气流通一下,客厅比屋外都凉快了,是吧?”
傅昀挣了下自己还在刘姨手上的衣袖,没挣脱开。他低声应长辈话:“很凉快。”
刘姨用陶瓷缸给被按在沙发上的傅昀接了杯水,又往门外看了一眼,口中叱道:“你刘叔贼墨迹,那道菜我都订好了,他都能磨蹭半天,真是的。”
她转头看过来,傅昀忙从沙发上站起,听见她说道:“小傅啊,我去催催他。你要在客厅呆得无聊,你就去小军那屋跟他聊聊天。”
话音刚落又忙接上一句:“他那屋空调也在开着。”
热水的暖意被水缸厚厚的缸身隔着,传不到指尖。傅昀将水缸放回到茶几上,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