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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见二（第2页）

慰玉猛地往车门方向缩：“你、你坐好！安全带系上！”

简思宸大笑，重新靠回去，慢条斯理地拉过安全带扣好。车子驶入主路，阳光从侧面照进来，简思宸按了个按钮，遮阳帘缓缓升起。慰玉偷偷松了口气，但很快又绷紧——简思宸的手肘搭在两人之间的扶手上，距离他的胳膊不到十厘米。

一路上简思宸没再逗他，接了两个工作电话，语气简短冷硬，跟刚才判若两人。慰玉悄悄看他，发现他接电话时眉心会微微蹙起，食指无意识地敲着车窗沿，下颌线绷得很紧。但挂掉电话转过来看慰玉时，那点锋利就褪下去，变成一种懒洋洋的笑意。

“看够了？”简思宸挑眉。

慰玉别开脸：“谁看你了。”

“你脸红了。”

“那是晒的！”

“帘子拉着呢。”

慰玉闭嘴了。简思宸看着他鼓起的腮帮子，觉得这小孩生气的样子比他哥公司门口那盆金桔树还招人。

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，驶入一片正在施工的区域。路面变得颠簸，简思宸让司机停在路口，自己推门下去。慰玉跟着下车，被迎面扑来的热浪激得眯起眼——这里比市区空旷得多，太阳毫无遮挡地烤着黄土和碎石，几台挖掘机停在远处，工人们正在搭临时板房。

“这片，”简思宸抬手指向正前方，“连带后面那片空地，一共四十七亩。我打算做综合体，商业加住宅。”

慰玉顺着他的手看过去。黄土漫天的工地上，几根钢筋从地面戳出来，在烈日下泛着灰白的光。他不太懂这些，但能感觉到简思宸说“四十七亩”时的语气，跟昨天谈股价波动时完全不一样——认真、笃定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。

“你哥那边负责商业部分的运营，我这边管开发和住宅销售。”简思宸边说边往前走，皮鞋踩在碎石上咯吱响，“但中间有个交叉环节，就是商圈和住宅之间的动线设计。这部分需要做大量实地调研，看周边居民的真实需求。”

慰玉跟在他身后，帆布鞋底薄，硌得脚心发疼，但他没吭声。简思宸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，目光落在他鞋上，眉头皱了皱。

“上车。”

“啊？”

“上车。”简思宸折返回来，拉开后车门，“这块地还没平整，你穿这鞋走不了。”

慰玉低头看看自己的帆布鞋，又看看前面坑洼的地面，犹豫了一下：“那你呢？”

“我走惯了。”简思宸单手撑在车门框上，“你上车等着，空调开着，我二十分钟就回来。”

慰玉站着没动。简思宸看着他被晒得发红的鼻尖，叹了口气，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扔给助理：“带他去附近找个便利店买瓶水，顺便买双运动鞋回来。”

助理接了钥匙，恭敬地对慰玉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慰玉脸上一阵发热，想说自己不用，但简思宸已经转身大步朝工地深处走去，背心被汗洇出一小块深色印记。他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几秒，忽然觉得这人的肩膀其实挺宽的。

助理开车带他去了两条街外的小超市。慰玉挑了一双最普通的白色运动鞋，付款时助理抢先扫码，说“宸总交代了走公司账”。慰玉抱着鞋盒回到车上，换了鞋才发现鞋码正好——他低头看鞋盒标签，心里莫名动了一下。

等简思宸回来时，头发被汗打湿了几缕，贴在额头上。他拉开车门带进来一股热腾腾的尘土味，慰玉递过去一瓶冰水，简思宸接了，仰头灌了半瓶，喉结上下滚动，水珠顺着下巴滑进领口。

“谢谢。”他抹了把嘴，把剩下的半瓶递给慰玉，“帮我拿着。”

慰玉接过水瓶，指尖碰到简思宸的手背，烫的。他快速缩回手，把水瓶搂在怀里，假装看窗外。简思宸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，嘴角弯了弯，没说话。

回到慰宇宁公司时已经快十一点了。慰玉跟着简思宸进了会议室，里面坐了七八个人，投影仪上放着地块的航拍图。慰宇宁坐在长桌尽头，看见慰玉进来，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但没说什么。

简思宸在主位落座，示意慰玉坐在他右手边。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，简思宸全程语速极快，偶尔停下来喝口水，目光扫过在座每个人的脸。慰玉听不太懂那些专业术语——容积率、动线规划、业态配比——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：每当简思宸需要数据支撑时，会先下意识地往他的方向偏一下头，然后才转向旁边的项目经理。

第三次发生这种事时，慰宇宁开口了：“宸总，你老看我弟干什么？”

会议室瞬间安静。简思宸正要递出资料的手悬在半空，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慰玉。男孩的脸腾地红了，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。

简思宸慢悠悠收回手，把资料放在桌上，身体后仰靠着椅背，笑得人畜无害：“我看你弟是觉得他坐姿好，腰板挺得直，不像你们几个，开会恨不得趴桌上睡。”

项目经理们面面相觑，没人敢接话。慰宇宁眯起眼看了简思宸两秒，忽然笑了：“行，那让他坐你旁边，正好学学怎么开会。”

后半程会议，慰玉如坐针毡。简思宸的右手肘几乎贴着他的左臂，偶尔低头写东西时，呼吸会掠过他耳畔。他攥着笔的指节发白，纸上一个字都没写出来，全是无意识画出来的圈圈套圈圈。

终于散会时，慰玉几乎是弹起来的。他快步走到慰宇宁身边，扯了扯哥哥的袖子：“哥，我下午——”

“下午跟我回趟家，”慰宇宁拍拍他的手背，“妈让你回去吃饭。”

慰玉还没来得及答应，简思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：“晚上不行，下午还有调研要跑。”

慰宇宁回头：“我弟不是你的员工。”

“昨天刚定的。”简思宸走过来，手里转着车钥匙，“你亲口答应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