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度小说网

初见二（第3页）

两人对视了三秒。慰玉夹在中间，觉得自己像根被两头拉的面条。最后慰宇宁叹了口气，对慰玉说：“六点前结束，我让司机去接你。”

简思宸笑着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，伸手揽住慰玉的肩膀往外带。慰玉被他带着走了几步，挣了一下没挣开，压低声音：“你松开，我哥看着呢。”

“看着才好。”简思宸凑到他耳边，热气喷在他耳廓上，“让你哥知道你跟着我混，有前途。”

慰玉偏头躲开，耳朵红得透明。简思宸满意地直起身，松开他，拉开副驾驶的门：“上车，带你去吃午饭。”

“我不饿。”

“我饿了。”简思宸手搭在车门上，“你得陪老板吃饭，这是职场基本礼仪。”

慰玉瞪他：“谁教你的职场礼仪？”

“无师自通。”简思宸眨眨眼。

最后慰玉还是坐进了副驾驶。简思宸带他去了一家藏在巷子里的私房菜馆，门脸不大，里面装修得素净雅致。老板跟简思宸明显很熟，见面就笑：“哟，宸少今天带朋友来了？第一次见你带人来。”

简思宸拉开椅子让慰玉坐下：“不是朋友，是未来的合作伙伴。”

老板意味深长地“哦”了一声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慰玉，转身去安排了。慰玉被那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，低头拆湿巾擦手，简思宸却已经拿起菜单开始点菜——没问他忌口，但点的全是清淡不辣的家常菜，末了还加了一盅冰糖雪梨。

“你嗓子哑了。”简思宸把菜单递给服务员，“昨晚没睡好？”

慰玉愣住。他自己都没注意嗓子的事，但确实从早上开始喉咙就有点干涩。简思宸倒茶推过来，白瓷杯底在桌面上磕出清脆的一声。

“喝点水。下午要去两个地方——东边的商圈和西边的住宅区。你不用说话，跟着走就行，拿手机拍你觉得有意思的东西，回来整理给我看。”

慰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，确实舒服了一些。他放下杯子，犹豫了一下：“简思宸……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为什么选我？”慰玉抬眼看他，桃花眼里带着认真的困惑，“我什么都不懂，我哥那边随便派个项目经理都比我强。”

简思宸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向后靠了靠，目光从慰玉脸上移到窗外，巷子里有只橘猫慢吞吞走过墙头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转回来，声音比刚才轻了些：“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找你哥合作？”

“因为他手里有资源？”

“满大街都是资源。”简思宸摇头，“我找你哥，是因为三年前我差点资金链断裂的时候，整个圈子里只有他肯接我电话。”

慰玉怔住了。这件事他从来没听慰宇宁提起过。

“你哥帮过我，所以我这次带他一起玩。”简思宸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慰玉碗里，“至于你——我昨天见到你的时候就在想，这小孩眼神挺干净的。在我这儿待久了的人，眼神都会变。你来了，正好让我记着点儿，干净的东西长什么样。”

慰玉低下头，盯着碗里那块油亮亮的红烧肉。肉汁浸到米饭里，洇开一小片褐色。他用筷子尖拨了拨米粒，喉头发紧，好半天才挤出一句：“我、我不一定待得住。”

“试试呗。”简思宸给自己盛了碗汤，勺子搅动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，“待不住也不亏，至少学点东西。”

吃完饭出来，太阳已经没中午那么毒了。简思宸开车带慰玉去了东边的商圈，两人顺着步行街慢慢走，慰玉拿手机拍沿街的店铺、人流和休憩设施，简思宸走在半步之遥的侧后方，偶尔停下来指一下某个细节让他拍。路过奶茶店时简思宸去买了两杯，塞给慰玉一杯，自己那杯喝了一口就皱着眉说太甜了，然后又全喝完了。

下午四点半，两人去了西边的住宅区。这边安静得多，老小区，楼下有下棋的老人和疯跑的小孩。慰玉蹲在花坛边拍一只晒太阳的狸花猫，简思宸站在他身后看——男孩的T恤领口因为弯腰的动作微微敞开，露出一小截后颈和脊椎上端的骨节。阳光穿过树叶间隙落在他身上，斑斑驳驳的。

“拍到了吗？”简思宸问。

慰玉站起来给他看照片。猫拍糊了，但他拍了旁边的长椅和树荫，还有楼栋入口的无障碍坡道。简思宸凑近了看，肩膀碰到慰玉的，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：“这个坡道坡度太大，轮椅上去费劲。还有这个——”

他讲得很细，语气平稳，没有半点不耐烦。慰玉听着听着，不知不觉放松下来，甚至问了两个问题。简思宸回答完，低头看了他一眼，笑了一下。

“看什么？”慰玉警惕起来。

“没看什么。”简思宸收回目光，双手插兜往前走，“只是觉得你这小孩还挺好带的。”

慰玉追上他，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，最后闷闷地跟在他旁边走。两人并肩穿过老小区的林荫道，影子在地上被夕阳拉得长长的，一高一矮，偶尔交叠在一起。

六点整，慰宇宁的司机准时出现在小区门口。慰玉上车前回头看了简思宸一眼，后者靠在车边冲他摆摆手：“明天同一时间。”

慰玉张了张嘴，想说谢谢，又觉得太正式了。最后他只点了点头，弯腰钻进车里。车门关上的瞬间，他从后视镜里看到简思宸转身走向自己的车，步伐比上午慢了一些，肩膀微微塌下去，像是终于卸下了某种绷了一整天的劲。

那天晚上慰玉躺在床上翻手机里的照片，翻到那张糊掉的猫时，忽然想起简思宸凑过来看屏幕的瞬间——他的下巴几乎搁在自己肩膀上，呼吸拂过耳畔，带着薄荷糖和淡淡烟草混合的味道。

他把手机扣在胸口，盯着天花板的吊灯看了很久。灯罩上落了只小飞虫，围着暖黄的光一圈一圈打转。慰玉想起白天简思宸说的那句“眼神干净”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，耳朵烧得发烫。

第二天、第三天、第四天……简思宸每天准时出现在慰玉家楼下。有时候带早餐，有时候不带，但一定会有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递过来——“润嗓子的，你昨天说太多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