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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总在看我（第2页）

到慰玉家楼下时快九点半了。简思宸把车停在路边，没熄火，发动机低低地转着。

"上去吧。"

慰玉解开安全带，手指搭在车门把手上，又停住了："那个，明天上午你忙不忙？"

"上午去规划局，下午回来。怎么了？"

"我……我明天想去一趟工地西边那片，前天看到那边有排旧厂房，想拍点照片。你之前说改造类项目可以参考旧建筑的结构——"

简思宸转过头看他。慰玉被他看得话头一滞，后半截吞回肚子里。

"你一个人去？"

"嗯，就拍点照，不干什么。"

简思宸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伸手从后座捞过那个文件夹，从里面抽出一张名片递过去："打这个电话，找陈工，让他陪你进去。那边厂房有些年头了，有几栋墙皮都裂了，别自己乱钻。"

慰玉接过名片，看了一眼就揣进口袋："好。"

"慰玉。"

"嗯？"

简思宸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，像在想措辞。最后还是只说了句："明天降温，多穿件外套。"

慰玉推门下去，弯腰冲车窗里摆了摆手："知道了，宸总。"

他转身往楼里走，走了几步又回头。简思宸的车还停在原地，副驾驶的车窗没关，他看见简思宸正看着自己——手搭在方向盘上，微微偏着头，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
慰玉心跳快了半拍，快步进了楼门。

简思宸在车里坐了一分多钟才走。路上他拨了个电话出去，接电话的是慰宇宁。

"你弟明天要去工地西边那排旧厂房，我让陈工陪他去。"

慰宇宁在那头顿了一下："你倒是比我这个当哥的上心。"

"顺手的事。"

"简思宸。"慰宇宁的语气忽然沉下来，"你跟我交个底，你到底想干嘛？"

简思宸把车拐上主路，窗外是流动的车灯和广告牌。"想什么？"

"想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。"慰宇宁声音压低了，"那是我弟。"

简思宸安静了两秒，然后轻轻笑了一声："慰宇宁，你弟今年二十三了。你二十三岁的时候在干嘛？"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："简思宸，你别打马虎眼。"

"我没打马虎眼。"简思宸把车速慢下来，前方是红灯，"我的意思是，你弟不是小孩了。他要愿意，你拦不住；他要不愿意，我也不会逼。"

红灯倒计时开始跳数字。简思宸靠在椅背里，看着前方红色的光。

"而且，"他补了一句，"你弟比你想象的要聪明得多。"

第二天一早慰玉穿了件薄外套出门，简思宸的车果然等在楼下。他拉开副驾驶门，发现座位上放了个纸袋，里面是杯热豆浆和两个包子。

"陈工今天上午九点到那边等你。"简思宸从后视镜里看他，"我中午能回来，你要是拍完了就找个地方坐坐，等我一起吃饭。"

慰玉咬着包子含含糊糊应了一声。

简思宸把他送到厂房门口，陈工已经到了，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男人，戴着安全帽冲慰玉招手。简思宸没下车，只降下车窗说了句"注意安全"，就掉头走了。

慰玉跟着陈工进了厂房区。这一片原来是个机械厂，荒了七八年了，铁门锈得发红，车间里还散落着报废的机床和油污板结的地面。慰玉拍了两个多小时的照——高窗的采光结构、桁架的跨度、墙面的裂隙走向。陈工跟在旁边偶尔补充两句，话说得不多，但每句都在点子上。

拍完最后一栋厂房出来时，慰玉看了眼手机，十一点四十。他站在太阳底下翻今天拍的照片，正琢磨找个地方等简思宸，手机就响了。

"拍完了？"

"刚出来。"

"往东走三百米有家面馆，你去那等我。"

慰玉按他说的方向走，果然在路口找到一家小面馆，门脸窄窄的，里面摆了五六张桌子。他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要了杯水，低头继续翻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