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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总在看我（第3页）

简思宸到的时候十二点十分。他推门进来，穿的是上午那件深灰色的衬衫，领口扣子解开了一颗，袖口卷到小臂中段，手里拎着个公文包。他一进来就看见了慰玉，大步走过来在对面坐下，把包往旁边一放。

"点菜了吗？"

"等你来点。"

简思宸拿过菜单扫了两眼，跟老板娘报了三个菜。等菜的时候他把公文包打开，里面有一沓刚刚打印出来的图纸，还带着油墨的温度。

"规划局那边基本定了，容积率可以按我们报的走。"他把图纸摊在桌面上，手指点着其中一项数据，"但有一条附加条件——商业部分的外立面得做退台设计，不能整面玻璃幕墙。"

慰玉凑过来看，为了看清图纸上的小字，身体微微前倾，额头差点碰到简思宸的下巴。简思宸没躲，就着这个距离继续说："退台的话，你昨天看到的那几栋旧厂房的采光结构就有参考价值了。高窗加错层露台，既能满足规划要求，又能做出差异化——"

老板娘端着菜过来，看了两人一眼，把盘子放下时笑眯眯说了句："两位感情真好啊。"

慰玉嗖地缩回自己那边，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。简思宸面不改色地说了句"谢谢"，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放到慰玉碗里。

"吃饭，吃完再说。"

下午简思宸去了趟地块现场开会，慰玉回了自己家。他坐在桌前把上午拍的照片导进电脑里，按时间、角度、结构类型分类归档，弄完之后又打开那个标了红圈的图纸看了半天。

快六点时慰宇宁发消息来：晚上回家吃饭。

慰玉回了个好。

晚饭桌上慰宇宁没提简思宸，倒是慰母问了几句工作的事。慰玉简单说了说，说自己跟着做地块调研，学了不少东西。慰宇宁在对面扒着饭，偶尔抬头看他一眼，目光复杂。

吃完饭慰玉帮母亲收拾碗筷，慰宇宁在客厅看电视。慰玉擦完桌子出来，在沙发边上站了站。

"哥。"

"嗯？"

"你以前跟我说，做生意最重要的是看人。"慰玉在自己哥哥身边坐下来，"那你觉得简思宸这个人怎么样？"

慰宇宁手里的遥控器停了一下："怎么突然问这个？"

"就……想听听你怎么看。"

慰宇宁靠在沙发里，沉默了一会儿。"简思宸这个人——精明，但不阴。有野心，但愿意分人一杯羹。圈子里能做到这两点的人不多。"

他转过来看慰玉："但这人不适合做朋友。他太会算计了，什么事都在心里盘过好几遍。你要跟他做朋友，得先想清楚他算计你的时候，你能不能接得住。"

慰玉没说话。

慰宇宁伸手拍了拍弟弟的后脑勺："你跟他学东西没问题，但别把心搭进去。"

"哥，你说什么呢——"

"我说什么你自己清楚。"慰宇宁站起来，把遥控器扔茶几上，"我去书房了，你早点睡。"

慰玉一个人坐在客厅里，电视上在放什么综艺节目，笑声一浪一浪的。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简思宸发来一张照片——是今天下午那片旧厂房，有人正在清理墙上的藤蔓植物，绿油油的藤蔓被扒下来铺了一地，露出底下灰红的砖墙。

配文只有两个字：拆了。

慰玉盯着照片看了很久。那些藤蔓大概爬了好多年了，密密麻麻覆盖了整面墙，被扯下来的时候一定连着好些根须。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，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也像那些根须一样被牵动了，细细密密地疼了一下。

他回了一个字：嗯。

那边秒回：明天周末，有什么安排？

慰玉想了想：没有。

：那跟我去个地方。

：去哪？

简思宸发了条语音过来。慰玉点了播放，把听筒贴在耳朵上。简思宸的声音被电流压低了，带着一点笑意："去了就知道了，早上八点，老地方。"

慰玉把手机扣在膝盖上，耳朵里的热度半天没退。客厅的灯是暖黄色的，茶几上的水杯里还剩半杯水，水面映着天花板的光，微微晃着。

第二天八点，慰玉准时下楼。简思宸今天换了辆深蓝色的轿车，车窗开着，他穿了件白色polo衫，戴了副茶色墨镜，看起来不像要去工作。

"今天不上班。"慰玉上车扣好安全带，"去哪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