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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停之前我想好了一万种拥抱你的方式（第3页）

慰玉的呼吸不稳。他垂眼看着被自己按在墙上的简思宸，手指掐着他下颌的力道又加了两分，指节泛白。简思宸的喉结在他掌根下方动了一下——吞咽的动作，很轻，但在这种距离下太清晰了。

"你刚才在干什么？"慰玉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
简思宸仰着头看他，被掐着下颌让他说话有些费力，但他的眼睛是平静的，甚至带着一点纵容的意味。他开口的时候嘴唇动了动，声音有些含糊："你在问哪次？"

慰玉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
简思宸继续说，语速不紧不慢："第一次碰我的时候，你缩回去了。第二次碰我的时候，你没缩。第三次——"他顿了一下，喉结又动了一次，"——你也没缩。"

慰玉掐着他下颌的手指又紧了一分。简思宸的下颌被掐得微微泛红，但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只是垂着的眼皮抬起来看着慰玉的眼睛。那里面有一种很淡的光，不像挑衅，更像是某种确认。

"慰玉，"他说，"是你先碰我的。"

慰玉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一样，手指松了一瞬，但他立刻又掐紧了。他的另一只手攥着简思宸的衬衫前襟，指节抵着他的锁骨，能感觉到衬衫底下那颗心脏跳动的频率——比正常快，但不乱。

"你故意的。"慰玉说。

"我故意的。"简思宸承认得干脆。他被掐着下颌，说话的时候嘴唇开合幅度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晰。"我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——"

话没说完。慰玉的手从他下颌上松开，换成拳头，补了一拳下去，落在简思宸的左肩。没打脸，打的肩膀。力道没收，简思宸的肩膀被捶得往后一仰，后背又撞了一下墙。

然后慰玉往前逼近了一步，两个人的胸口差点贴上。他垂眼看着简思宸，呼吸急促，睫毛在路灯的光里微微颤着。

"你听好了。"慰玉的声音压得极低，一字一字往外送，"你再敢招惹我——"他顿了一下，拳头上还残留着刚才捶下去的震感，"——我就打得你下不了床。"

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，他自己先愣住了。他原本想说的是"我就再也不跟你去了"，或者"我就跟我哥说"之类的话。但话到嘴边拐了个弯，变成了这个。下不了床。那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，荡到他自己都站不稳。

简思宸靠着墙，肩膀被捶过的地方隐隐发麻。他微微偏了偏头，目光从慰玉的眼睛滑到他说话时动过的嘴唇上，然后又滑回来。他被掐过的下颌上留了两道红痕，在灯光下清晰可见，但他没去揉，就让它那么红着。

"好。"他说。只有一个字。

慰玉松开他。攥着他前襟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，布料被他捏得皱成一团，像是攥过又展开的纸。他往后退了一步，又退了一步，胸口起伏着，像是在把自己从某种失控的边缘拉回来。

简思宸靠着墙没动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团被攥皱的衬衫，伸手随意地抚了一下，没抚平，就任它皱着。然后他抬眼看向慰玉，嘴角那个弧度还在，但比刚才淡了一些——多了点什么，像是被打了一拳之后反而更确定了一件事的那种平静。

"你回去吧。"简思宸说，"车钥匙给你，我助理明天来开。"

慰玉看着他，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。他转身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，背对着简思宸站在那里，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直。

"简思宸。"

"嗯。"

慰玉顿了好几秒。路灯的光在他面前铺了一小片，他低着头看那片光，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："你刚才……是故意的，对吗？"

简思宸靠着墙，目光落在他的后脑勺上，那里有一小撮头发被汗浸湿了，翘起来一根。他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说："是。"

慰玉点了一下头，幅度很小，然后继续往前走。他走了十几步，拐过巷口的弯，简思宸的视线被墙挡住了，看不见了。停车场重新安静下来，只剩下那盏坏掉的路灯偶尔闪烁两下，发出细微的电流声。

简思宸靠着墙，慢慢滑下去坐在了地上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——指尖有点抖，不大，但他看得出来。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，那点抖就没了。他的下颌还留着两道上过力的红痕，用手背碰了一下，疼的，但疼得让他很清醒。

他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地待了一会儿，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。屏幕上有两条未读消息，一条是助理发的工作汇报，一条是慰宇宁发来的"他到家了"。他先回了助理的，又点开慰宇宁的对话框，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了。最后只发了一个字：好。

然后他锁了屏幕，把手机放回去，仰头看着停车场上方那一小片被楼群切得四四方方的夜空。天上有几颗亮一点的星，他盯着看了很久，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
肩膀被捶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，疼痛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，带着一种温热的不适感。简思宸用右手按了按左肩，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，但他嘴角那个弧度又回来了——比刚才更淡，但确实是弯着的。

慰玉回到烧烤店取了背包出来的时候，院子里的炭火已经燃到了尾段，红炭蒙了一层白灰。他穿过巷子走到主路上，打了辆车回家。

车上他靠在后座闭着眼，耳边反复响起自己说的那句话——打得你下不了床。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嘴里会蹦出这句话来。那句话里面有太多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的东西，像一个盖子被掀开了一条缝，底下沸着的东西冒上来一股热气，烫得他坐立不安。

他攥紧了背包带子。背包里面有一件叠好的深灰色外套，他忘了还。

到家的时候慰宇宁还没回来。慰玉进了自己房间，把背包扔在椅子上，整个人扑到床上趴着，脸埋进枕头里。过了很久他翻了个身，盯着天花板看，灯罩里那只小飞虫已经不见了，大概是飞走了或者死在了什么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