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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停之前我想好了一万种拥抱你的方式（第4页）

他拿起手机。屏幕上有简思宸发来的消息——刚刚发的，只有三个字：到家了？

慰玉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十几秒。他打了"到了"两个字，又删掉了。然后他重新打了一个字：嗯。

那边秒回：明天下午地块现场见。

慰玉回了一个好，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胸口。心跳还没完全平复，隔着一层胸腔的骨头，咚咚咚地顶着他的掌心。他闭上眼，又睁开，又闭上。

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很短的梦。梦里是那个废弃停车场，灯光昏黄，简思宸靠在墙上看着他笑。他走上去又想攥他衣领，手伸出去却变成了别的动作——他看清了是什么，然后他醒了。

凌晨四点的天还是黑的。慰玉坐在床上，额头一层薄汗。他用被子蒙住头，在里面闷了几分钟才掀开。窗外的路灯还亮着，昏黄的一团，跟梦里那盏差不多。

他重新躺下来，看着天花板等到天亮。

第二天下午，慰玉到地块现场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。阳光白晃晃地晒着黄土和碎石，工地的围挡边上立了几顶遮阳伞，工程部的人在伞底下对着图纸说着什么。

简思宸不在。

慰玉在伞底下等了将近二十分钟，低头翻手机。工程部的项目经理走过来跟他打了个招呼，说宸总临时有个会，晚点到，让慰玉先跟着看现场进度。

慰玉把手机揣进口袋，跟着项目经理走了大半圈。他看得很仔细，每到一个节点就问一两句，项目经理回答得也详细。但慰玉心里知道自己在走神——他每次走到一个新的拐角都会下意识地扫一眼入口的方向，像是在等什么。

快四点半的时候他听见了车声。一辆黑色的SUV停在围挡外面的便道上，车门打开，简思宸下来。

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，没系领带，袖口卷着。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被太阳照得眯了一下眼，手背挡了挡光，然后从车里摸出一副墨镜戴上。

慰玉站在伞底下看着他走过来。简思宸走路的姿态跟平时没什么两样，步幅正常，肩膀舒展，但慰玉注意到他的左肩在某个角度时有一个极其微小的顿挫——像是抬手之前做了个下意识的预判。

他走到伞底下，朝慰玉点了一下头。墨镜遮住了半张脸，下颌的红痕已经消了，看不出痕迹。

"看完了？"简思宸问。

"还剩东边那一片。"慰玉说。

简思宸嗯了一声，转头跟项目经理说了几句，然后示意慰玉跟着他走。两人一前一后往工地东边走过去，路面坑洼不平，简思宸走在前头，步子放得比平时慢。

走到东边那片的时候，周围没什么人了。挖掘机停在不远处，驾驶室里没人，臂架伸在半空中像一根巨大的、静止的指头。地面的黄土被翻出来晒了一整天，踩上去是松的，鞋底陷进去半寸。

简思宸停下来，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图纸展开，指着一个位置："这里原来规划的是设备用房，但现在商业缩了一层，设备用房的面积可以挪一半给社区活动中心——"

他说话的时候没有转过来看慰玉，目光落在图纸上。慰玉站在他旁边，低头看图的间隙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——墨镜遮着眼睛，但下颌的线条比平时绷得略紧，嘴唇微微抿着，像在克制什么。

"慰玉。"简思宸忽然叫了他一声，没抬头。

慰玉的心跳漏了半拍："嗯。"

简思宸把图纸折起来，转过来看着他。隔着墨镜的镜片，慰玉看不清他的眼神，但他能感觉到那两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的重量。

"你昨天晚上说的那句话，"简思宸的声音压低了，"——你再说一遍。"

慰玉愣住了。

风从工地西边吹过来，卷起一小股黄土，贴着地面打了个旋。挖掘机的臂架在夕阳里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，恰好落在两人脚边，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了一起。

慰玉看着简思宸。他看不见墨镜后面的眼睛，但他看得见简思宸握着图纸的手指——指节微微泛白，像是用了很大力气才让那卷图纸没被攥皱。

"哪句？"慰玉问。他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得更稳。

简思宸的喉结动了一下。他把墨镜摘下来，别在衬衫领口上。阳光直直照进他眼睛里，瞳孔在光里缩了一下，但他没躲，就那么看着慰玉。

"那句。"他说，"再说一遍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