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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十个日夜和两千一百六十个小时（第2页）

"宸宇。"他开口。

白宸宇正在旁边翻手机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："嗯？"

"你去慰玉病房那边守着。他要是办出院，你跟我说。"

白宸宇看了他两秒："哥，你是真打算赖上人家了？"

简宸没回答这个问题。他只是又拿起了那个被咬了半口的苹果，啃了一口。苹果放了一会儿已经有些氧化了，切面泛着浅褐色，但脆度还在，咬下去咔哧一声。他嚼着苹果，目光落在窗外，像是在想什么事情。

白宸宇叹了口气，站起来往外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又看了简宸一眼——他表哥靠在床头，手里攥着个苹果，脚上缠着绷带，腰上箍着护具，看起来狼狈得很。但他嘴角是弯着的，不是笑，就是一个浅浅的、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的弧度。

白宸宇摇摇头，拉开门出去了。

简宸一个人在病房里躺了大概二十分钟。他吃了半个苹果，剩下的搁在床头柜上。护士进来给他量了一次血压，又往他脚踝上喷了层药，凉丝丝的。他问护士慰玉那间病房的人在做什么，护士说好像在打电话，挺长的。

简宸点了一下头，没再多问。

又过了十几分钟，门被敲响了。简宸说了声"进"，门推开，进来的不是白宸宇，是慰玉。

慰玉穿着自己的衣服——一件浅蓝色的短袖和一条深色长裤，胳膊上贴了一块纱布，是那天摔的擦伤。他站在门口看了简宸一眼，然后走进来，把门带上。

简宸愣了一下。他下意识地想坐起来，腰上的护带把他又按了回去，疼得他皱了一下脸。慰玉走过来，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了。

"你弟给我发消息说你在这躺着动不了。"慰玉说，语气平淡，"我过来看看你是不是死了。"

简宸笑了一下："死不了。就是腰扭了，脚肿了。"

"活该。"

"是活该。"简宸接得很快，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答案。

慰玉垂下眼，看着简宸脚踝上那圈绷带。隔了几秒，他开口了："我哥说让我去巴黎，三个月。后天走。"

简宸的手指在被子上蜷了一下。他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，但也只是控制住了表情——他放在被子底下的那只手，指节已经攥得发白了。

"……后天？"

"嗯。"

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。简宸靠在床头，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，一下一下，隔着肋骨顶着他的胸腔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又慢慢呼出来。

"那我送你。"

慰玉抬眼看了他一下。那目光里有一层简宸读不太懂的东西——不是拒绝，但也不是答应。更像是在等他再说点什么，等他说出那句憋了很久一直没说的话。

简宸感觉到了那道目光。他的喉结动了动，张了张嘴。病房外面有推车经过的声音，轮子滚过地砖，咕噜咕噜的。

"慰玉。"他说。

慰玉没应声，但也没移开目光。

简宸的指甲掐进了掌心。他盯着一处不知道什么地方——白色的被子，白色的墙，白色的天花板——所有东西都是白色的，像他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的底色。

"三个月之后，"他说，"你回来的时候，我去机场接你。"

慰玉看着他。那道目光在简宸脸上停了一会儿，然后慰玉站了起来。他走到门口，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停了一下，侧过头来。

"简宸。"

"嗯？"

"你刚才说的那句我送你——"慰玉的侧脸在门缝的光里，看不清楚表情，"——是认真的吗？"

简宸没有一秒犹豫："是。"

慰玉在门口站了两秒。然后他拉开门，走了出去。门关上的声音很轻，咔嗒一下。

简宸一个人躺在病房里，盯着天花板看。心脏还在跳，比刚才更快了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掌心里被指甲掐出了四个浅浅的月牙印。他把手松开，又攥紧，再松开。

他拿起床头柜上剩下的半个苹果，又咬了一口。苹果汁水已经干得差不多了，嚼起来有点发绵，但他还是一口一口把它吃完了。果核扔进垃圾桶的时候发出很轻的一声咚，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那天晚上白宸宇来送晚饭的时候，简宸把护照找出来放在了床头柜上。白宸宇看了一眼那本暗红色的护照，又看了看他表哥的表情，什么也没问，把饭盒打开推到他面前。

"吃吧，吃完早点睡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