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忍耐（第4页）

"你再笑我揍你。"

"你刚才已经揍过了。"

慰玉的嘴角动了一下。那个弧度很浅——跟之前在病房里那次差不多，浅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但简宸蹲在他面前，离他不到一个巴掌的距离，他看见了。

简宸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拿勺子舀了一口走。

"慰玉。"他又叫了他一声。

"……干嘛？"

"你笑了。"

"我没笑。"

"你笑了。我看见你嘴角——"

慰玉伸手捂住了他的嘴。手掌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汗意和洗衣液的淡香，食指正好压在他的上唇上。简宸的嘴被堵住了，只能从指缝里发出含含糊糊的声音："唔——"

"闭嘴。"慰玉说，"再说我真把你从三楼扔下去。"

简宸从指缝里露出两只眼睛，弯弯的，像在笑。

慰玉把手收回来，别过脸看窗外。路灯的光照在他侧脸上，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安静了一会儿，然后开口了，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，像是自言自语："你蹲着不累吗？"

"累。"简宸说，"但你不让我起来。"

"那你起来。"

简宸站了起来。膝盖咔吧响了一声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滴水的裤腿——那杯水差不多全浇在他裤子上了。慰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也看见了那条湿漉漉的裤腿。

"……活该。"慰玉说。

"嗯。活该。"

两人之间的空气安静了几秒。窗外的路灯把房间里那根细细的金线拉得更长了，从地面延伸到床脚，像一条发光的分界线。慰玉从床上站起来，走到墙角的衣柜前面翻了翻，扔了条运动短裤过来，砸在简宸胸口上。

"换上。"慰玉没回头，"湿裤子穿着不难受？"

简宸抱着那条短裤站在原地，低头闻了闻——干净的，有晾晒过的阳光味道。他看了看慰玉的背影，又看了看手里的短裤，然后做了一个决定。

他把湿裤子脱了换上了短裤。慰玉的身材比他瘦一圈，短裤穿在他腿上有点紧，但勉强能穿。他低头打量自己——衬衫配运动短裤，看起来像个脑子不太好使的游客。

慰玉转过来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又动了一下。这次他没躲，就那么站在那里让简宸看见了他那个压不下去的、比刚才稍微明显了一点的笑。

"难看。"慰玉说。

"你笑起来好看。"简宸说。

慰玉的笑容僵了一下，然后转了个身背对他，肩膀微微耸起来。

"慰玉。"

"……又干嘛。"

"你耳朵又红了。"

"简宸你再废话我今晚让你睡走廊。"

简宸的嘴闭上了。但他看着慰玉后脑勺上那几根翘起来的碎发，觉得今晚就算睡走廊也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