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忍耐（第3页）

简宸靠在墙上看着他。慰玉的脸离他很近，近到能看见他眼眶泛红，睫毛在颤。他每一次呼吸喷在简宸下颌上，都是热的、急的，像开了最大档的吹风机。

简宸舔了一下嘴角。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被撞傻了，因为他在这种时候想的是——慰玉生气的样子比平时好看十倍。

"我笑——"他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"——你打我的样子，挺好看的。"

慰玉的瞳孔缩了一下。揪着他领口的手指又紧了一分，布料被他攥得皱成一团。另一只手抬起来攥成拳头，举在半空中——简宸以为那拳要落下来，但那只手停在半空了。抖得很厉害，但就是没落下来。

慰玉的嘴唇抿成一条线，下颌绷得像石头。他盯着简宸看了三秒，五秒，七秒，然后猛地松开他，往后退了两大步。他的后背撞上床沿，整个人跌坐在床上。

他坐在那里，低着头，肩膀还在起伏。呼吸声从急促慢慢变缓，但始终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
简宸靠在墙上，后背疼腰疼肩膀疼，哪哪都疼。但他看着慰玉低垂的头顶，那里有一小撮头发因为刚才的动作翘起来了，比他下午看到的那根还翘。

他慢慢从墙上撑起来，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在慰玉面前。慰玉没抬头。

"慰玉。"简宸叫他。

慰玉没应。

简宸蹲了下来。膝盖着地，仰着头看慰玉低垂的脸。这个角度他能看见慰玉的睫毛在颤，能看见他鼻尖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，还能看见他攥着床单的手指，指节泛白。

"你抬头看看我。"简宸说。

慰玉没动。

"就一眼。"

慰玉慢慢抬起了头。他的眼眶是红的，但没掉泪。他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简宸，那种目光特别复杂——像是有火在烧，但火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化。

简宸看着他，声音忽然变得很轻："我来巴黎，不是为了挨揍。你揍我我也认了。但你能不能听我说一句话？"

慰玉等他往下说。

简宸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，搭在慰玉攥着床单的手上。他的拇指覆在慰玉的指节上，轻轻按了一下。

"我就想说——"

他顿了一下。慰玉的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，又移回简宸的脸上。

"——那棵树上的J。C。，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。"简宸说，"你刻它的时候，巴黎在刮风还是出太阳？"

慰玉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窗外的路灯亮了，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一道细细的金线，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。

"……出太阳。"慰玉开口了。他的声音有点哑，像是刚用完的砂纸，"那天特别晒。"

"那你刻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我那时候在干嘛？"

慰玉的拇指在床单上搓了一下："……想过。"

"想什么了？"

"想你肯定又在工地站着看塔吊。"

简宸笑了一下，是真的笑了——不是之前那种故意逗他的笑，是真的被戳中了笑点的那种。他蹲在地上仰头看着慰玉，笑得眼睛都弯了。

慰玉看着他那张傻兮兮的笑脸，抿着的嘴唇慢慢松开了。

"你别笑了。"慰玉说。

"我忍不住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