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试出来的?”
“我以前都是一个人过的。”纪舟行说,“没人给我算路,我只能一刀一刀试。试对了,活;试错了,伤。”
温叙看着他,忽然有点心疼。纪舟行看着冷,其实是因为习惯了一个人扛。
“现在不用试了。”温叙说,“有蓝哥算路,有江哥扛刀,有苏姐听风,有我。”
“有你话多。”纪舟行接话。
“有我传递情报!”温叙纠正。
纪舟行嘴角弯了一下,没再怼他。
苏念靠在墙边,继续听。她忽然说:“隔离室里,有人在哭。是个女的。她在喊‘我没病,我只是想回家’。”
温叙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我们救不了她,对吗?”他问。
“现在救不了。”苏念说,“可她还记得自己想回家。只要还记得,就还有救。”
温叙低头,看着手里那枚棋子。他忽然把棋子握紧,像是握住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。
“我会记住她的。”他说,“等我们出去了,我会记住这里还有很多人没出去。”
纪舟行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但眼神软了一点。
入夜,二十二时的铃,再次响起。
五人挤在B-07那间病房里。蓝田把门反锁,灯灭着,五个人或坐或靠,压着呼吸。
走廊里,巡夜医的脚步,来了。
那沉重的、拖地的声响,比昨夜更近。它在B-09门口停了一下,那间病房今早瘦高男人被拖走后就空了,然后,慢慢朝B-07走来。
“闭眼。”蓝田低声,“装睡。别动。”
五人同时闭上眼。脚步声停在B-07门口,门把手被压了一下,没开。门外那道身影站了两息,像在听什么。
温叙的呼吸,抖了一下。
纪舟行的手,无声地按在温叙肩上,力道很稳,像在说:别怕。
门把手又压了一下。然后,那沉重的脚步,往隔壁去了。
声音远走,五人同时松了口气。温叙瘫坐在地,大口喘气:“我的妈,刚才它压门的时候,我差点叫出来。”
“你差点。”纪舟行收回手,“差点就是没叫。”
“纪哥你刚才按我肩膀,我还以为你要把我推出去了!”
“推你出去,不如按你安静。”
“你!”
“行了。”江沧海打断,“今晚守夜,轮班。蓝田和我守前半夜,你们三个守后半夜。谁听见动静,学三声鸟叫。”
“医院里哪有鸟?”温叙问。
“就是要没有。”蓝田说,“没有鸟,就不会有假的鸟叫。三声,是暗号。”
温叙竖起大拇指:“蓝哥,高。”
夜,深了。
前半夜,蓝田和江沧海并排坐在窗边的地上,背靠墙。窗外是灰白色的城,无数白塔亮着灯,像一片长在地上的牙齿。
蓝田望着那些灯,忽然说:“江沧海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这医院里那些‘常驻’那些变成灯的人,他们,还算是活着吗?”
江沧海沉默了一会儿:“算。也不算。身体可能还在,可‘自己’,已经没了。”
“那我们呢?”蓝田问,“我们会不会有一天,也变成某座塔里的一盏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