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舟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:“我没那么闲。”
“你就有!”
蓝田和江沧海同时松开手,相视一笑。
“走吧。”蓝田说。
“嗯。”江沧海说。
饭桌上,红烧排骨、清蒸鱼、蛋炒饭、青菜、热汤,摆了满满一桌。温叙吃得满嘴流油,还不忘念叨:“江哥,你这手艺,白塔医院那些天,是不是憋坏了?”
“憋坏了。”江沧海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,“回来,做顿好的,补补。”
“那我得多吃两碗!”
“你哪天不是多吃两碗?”
饭桌上,温叙忽然想起什么,放下筷子,看着蓝田:“蓝哥,你说,那个林殊,她下次副本,能活下来吗?”
蓝田夹菜的动作,顿了一下:“不知道。但她看见了‘那一步’长什么样,比那些连‘饵’都看不清的人,强得多。”
蓝田看着这一屋子人,忽然觉得,白塔医院里那些灰白色的灯,没那么冷了。因为这里,有五盏更亮的灯,没有被风吹灭。
夜里,蓝田躺在床上,却睡不着。他翻身坐起,看见江沧海的房门缝里还透着光。他走过去,敲了敲。
“没睡?”他问。
“进来。”江沧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。
蓝田推门进去。江沧海坐在床边,手里转着那把短刀,刀锋在灯下泛着冷光。
“在想什么?”蓝田问。
“想白塔医院那面镜子。”江沧海说,“它照出来的我,穿着病号服。”
“你怕了?”
“不怕。”江沧海说,“我只是忽然想起,我以前,确实躺过很久的病房。”
蓝田没说话,走过去,在他身边坐下。
江沧海看了他一眼:“怎么,副队长也需要队长陪?”
“不是队长陪副队长。”蓝田说,“是蓝田,陪江沧海。”
江沧海的动作,顿了一下。
两个人都没再说话,就那么并肩坐着。刀锋上的冷光,渐渐淡了。
蓝田靠在床头,看着江沧海把短刀收回鞘。他忽然说:“下次副本,你要是再看见自己穿病号服,就想想现在。”
江沧海问:“现在怎么了?”
蓝田说:“现在,你穿着自己的衣服,坐在我身边。不是病人,也不是医生。就是江沧海。”
江沧海看着他,很久,才笑了一下:“蓝田,你有时候,比那些镜子还会照人。”
蓝田也笑:“那我照出来的是什么?”
江沧海没回答,只是伸出手,把蓝田的手,握进了自己掌心里。
“是你。”他说。
窗外,归墟世界的灯,一盏一盏亮着,像一座真正的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