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去之后。”他说,“我有件事想问你。”
蓝田的脚步,顿了一下。
他转过头,看向江沧海。
那双极黑的眼睛里,映着归墟世界灰青色的天光,也映着他自己的影子。
“什么事?”蓝田问。
江沧海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久到温叙都已经走出十几步远了,久到苏念回头看了他们一眼,久到纪舟行都停下脚步,在原地等着。
然后,江沧海开口了。
“那座宅子里,”他说,“你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哪句?”
“你说。”
江沧海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,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。
“你说,不管往哪儿走,旁边那个位置,我先占。”
蓝田的呼吸,停了。
“这句话,”江沧海说,“还算不算数?”
风从街角吹过来,把蓝田额前的黑发吹乱了一缕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江沧海,看着这个人背上渗血的纱布,看着他左臂上发黑的爪痕,看着他脸上那道还没结痂的口子。
看着这个,从第一座古宅的火光里冲进来、替他挡下所有东西的人。
蓝田伸出手,抓住了江沧海的手腕。
然后,他把那只手,往自己这边,拉了一下。
“你不是已经站上去了吗?”他说。
江沧海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反手握住了蓝田的手,握得很紧。
“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不松手了。”
“不松。”
两人站在镜街区的长街上,手握在一起,谁都没有松开。
远处,接引台的铜铃,又响了一声。
那铃声很轻,很慢,在灰青色的天光里,一圈一圈地荡开。
像是在送别什么。
也像是在,等着什么人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