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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份证词四个价（第2页）

第三人更干脆：“十两包全套。”

第四个人站得远，喊：“我不要钱，只求崔掌柜日后给我米铺管事的位置！”

崔大刀问：“你会什么？”

“会做账。”

“周家的账？”

崔大刀把话在心里过了一遍，直率之外多了分谨慎。

“正是。”

“那你离我的米铺远些。”

四份证词，四个价，彼此还把对方揭了个底朝天。有人偷改数，有人替周家补空印，有人根本没进过内账房，只在门口扫过地。

陆昭一文没给，只让他们分别把知道的写下，写完互不见面。四份口供对照后，真正相合的只有两件事：稻神社后院常年锁着一座空仓；每月初六，同泰有人过去取一只木匣。

“肯说真话的，按证人安置章程走。”陆昭道，“想卖假话的，自己回家。”

五十两那位不服：“你们连安家银都不给，谁肯替你们卖命？”

沈峥答：“不肯的人可以不来。来的人先知道会担什么风险，再自己选。”

那人骂骂咧咧走了。二十两的犹豫片刻，也跟着走。

十两那位留了下来。

不是因为忽然变得高尚，而是周家已经欠他半年工钱。若黄账烧了，他连讨钱的凭据都没有。

城门前的人终于慢慢散开。三名媒婆临走前仍不死心，问青砚刀究竟是哪一位。

沈峥指着陆昭：“他。”

陆昭第一次觉得，三十页行动预案里也该有一页写如何应付媒婆。

稻神社前正在赶秋集。

灾年也有集。

锅坏了要补，鞋破了要缝，孩子长高半寸便得换裤脚。人不能因为收成不好，就把日子全停下。

沈峥三人赶到时，社前戏台正唱《五谷丰登》。台上演员举着金穗，台下卖的是掺豆壳的糠饼。戏班欠了两日饭钱，班主请沈峥帮忙立倒下的旗杆，酬劳两碗菜粥、一张后台长凳。

她一把扶正旗杆，围观的人齐声喝彩。

班主立刻问：“女侠愿不愿在下一折扮力士？再加半碗。”

“不扮。”

“一句词也没有，只扛鼎。”

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物响，很快又归于安静。

“鼎是真的还是假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