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度小说网

一份证词四个价（第3页）

“假的。”

沈峥看着那尊尚未抬上台的纸鼎，兴致当场少了一半。

“那没意思。”

她端着两碗粥走了。

崔大刀在集上看米价。陆昭去找保管香火票的社老。三个人各做各的事，没有一到地方便直奔空仓。

空仓若真藏着三百户的田契，周家比他们更急。先看看谁来，往往比踹门快。

午后，社前开始兑稻种。

说是兑种，其实许多农户拿到的不是种，而是一张“来秋交谷”的筹。凭筹可领五斤旧种，明年收成后要还十五斤新谷。若遇水旱，还不上，便折田。

一个老人捏着筹问：“去年说还十斤。”

发筹人道：“今年种少。”

“明年若又少呢？”

“那便再议。”

老人站了很久，还是按下手印。

他不按，明春没有种；按了，明秋可能没有田。两条路都窄，旁人替他选不了。

沈峥坐在戏台后，把半碗粥慢慢喝完。

从前她看见这样的筹，第一念便是撕。如今她先去问老人叫什么，田在哪儿，家中几口人，是否愿意让陆昭抄一份。

老人不愿。

“周家知道，会收回这五斤种。”

“好。”沈峥没有劝，“那便不抄。”

老人走出几步，又回头道：“我姓俞，住东沟。你若真把那仓打开，别说是我讲的。”

这便是他肯给的全部。

天将黑时，戏台唱到田神赐福。一辆青篷车从社后小路驶来，车上下来四个人，手里都提着空木匣。

他们没有进前殿，也没有看戏。

径直去了后院那座从不开门的仓。

崔大刀咬了一口糠饼：“等了一日，总算有人替我们带路。”

沈峥拍拍刀鞘起身。砚粉混成的青漆在落日里只亮了一线。

戏台上正唱：“风调雨顺，仓廪自丰。”

戏台后，四只空木匣打开的却不是粮门。

是三百户人家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