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个人,孤零零地在这深深的洞坑之下,处于成百上千的诡异尸体之中,不免还是有些害怕。
风声呜咽,像是鬼魂在呜呜哭泣。
她靠在石壁一角,缓缓坐了下来,煎熬着睁着眼睛,用力抓紧了手中的匕首。
忙活了整整一天,此刻安静下来,真是又累又困又饿又渴。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腐烂发脓,左肩的箭伤,颈侧的血洞,都阴恻恻地发痒发痛,在夜晚尤其折磨人。
那股腐烂的气味引来了别的东西。
黑暗中,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谢珩更害怕了,她如临大敌,生怕这些尸体会突然站起来,攥紧了匕首。
寂静的黑暗中,她警惕地望着对面,突然一条滑腻的东西缠上她的小腿,凉的,软的,贴着她的皮肤蠕动。
是蛇!她浑身一僵,汗毛竖起。
啊啊啊啊!
救命啊!天哪!
待她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,在心中尖叫出声,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!
她简直一刻也无法忍受,恶心从胃里翻涌上来。她逼着自己,咬牙一刀狠狠斩下去!
蛇身从中间断开,还在地上扭动,半截尾巴扫过她脚背,湿冷的触感令她瞬间汗毛倒竖,几乎要跳起来。
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脚背都脏了,想要砍下来!她需要立刻马上在水里洗个三天三夜!
可这里,哪来的水?就连一口喝的,也没有!
除了白天下雨时,她渴极了,张嘴仰着头接了雨水喝,再也没有吃过东西。
谢珩刚刚平复下心情,突然,肩膀上传来一个“吱吱”声!
她的表情凝固了,从尾椎骨窜起一阵鸡皮疙瘩,汗毛瞬间竖起!
一只老鼠从背后爬上来,踩在她左肩箭伤处,爪子抠进伤口里,妄图啃食她的腐烂的血肉!
一定是崔有乾在箭上涂的药,吸引了这些蛇虫鼠蚁!
谢珩简直不堪忍受,她反手一捅,匕首贯穿鼠腹,腥臭的液体流了一手。
她把它甩出去,砸在石壁上。
第二只,又爬上她的小腿,抬起右手一刀扎下去,老鼠吱吱的惨叫声响起,在黑暗中格外刺耳。
第二只扑上来,咬住她大腿上的伤口!她疼得发抖,一刀削掉它的头。
更多的窸窣声像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谢珩觉得自己快被恶心疯了!
只能在黑暗中,胡乱地挥舞着匕首大开杀戒,成群结队的臭老鼠扑向她的脖子、肩膀、手臂、小腿!“吱吱吱吱”地乱叫!
谢珩整个人都不好了,“窜”地一下复活了似地跳起来,也不管自己还痛不痛,手忙脚乱地对付这些臭老鼠!
匕首狠狠挥下!一只又一只老鼠发出惨叫声,渐渐地,没有声音了,这些鼠辈,终于被狠厉狂躁的少女杀怕了。
几十只老鼠通通从她身上跳下去四散逃窜!
还有的从石缝里钻出来,黑压压的一片跑去了洞穴的另一头,吱吱吱地啃食剩下的尸体。
谢珩喘着气,停了下来,她真的,再多呆一天,就要崩溃了!
她靠着岩石壁,却不敢再坐下,就这样静静看着空洞的黑暗,眼泪淌了下来。
她想起小时候,自己自小娇生惯养,吃的是名贵佳肴,穿的绫罗绸缎,衣裳必须三过熏香,一尘不染,她自小最怕的就是这些滑不溜秋的恶心东西。
记得有一次,她在御花园玩儿,不经意间,草丛里窜出一只灰色毛茸茸的小老鼠,尾巴拖在地上。
她愣了一瞬,然后尖叫出声,眼泪唰地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