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身就跑,噔噔噔跑回寝宫,一头扎进被子里,一天一夜不肯下床,东西也不吃了,就觉得地上随时可能冒出那些可怕的东西。
婢女们跪了一地,好话说尽,她也不听。
后来上百个小太监把她的寝宫和御花园连夜翻了个底朝天,蛇虫鼠蚁不知道扫出去多少,还有人因此挨了板子。
她不想那人挨打,可她就是不敢下床。
院子里跪了一地的太监婢女,连母后都劝不动她,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,还是哥哥匆匆从勤政殿赶来。
一看到哥哥,她委屈地哇地一声哭了出来,眼眶红红的,一下子扑入哥哥的怀抱,哥哥无奈地一笑,把她抱下了榻,一路抱到了书房,放在书案前的椅子上。
“这里干净,”哥哥低声哄着她,“以后晗晗要是不想去御花园,就来书房,与孤一同跟太傅读书。”
她坐在那里,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能与哥哥呆在一起,她就不害怕了,哥哥总会保护她的。
她靠在石壁上,浑身是血,伤口腐烂,周围是成千上万的尸体,手里攥着匕首,沾满了老鼠的毛和碎肉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。
曾经连下地都不敢的自己,现在却在尸堆里爬,在黑暗中一刀一刀地砍老鼠。
她在黑暗中轻轻一笑,笑得苦涩、自嘲。
就这样煎熬惊惶不安地度过了一晚,第三日一早,天光从洞顶的缝隙微微透下来。
她睁开眼,看着满地狼藉,继续砍骨头做骨钉,到了夜晚,又是在呜呜的风声之中忐忑度过,只是她太累了,不知何时,在惶惶不安中睡了过去。
第四日,她开始堆尸体。
她无法一次性爬出很高的距离,需要利用尸体制造人形阶梯。
她费力地拖着一具又一具尸体堆叠在洞壁一侧,尸体越垒越高,逐成一坐高高的小山。
天又黑了,日复一日,日升日落,她靠着匕首在石壁上刻字,约摸知道今日,已经是第七天了。
她坐在地上,背靠着石壁,又饿又饿,感觉自己眼前都出现了幻觉。
一直小灰鼠又蹿到了她跟前,她肚子咕噜噜地响,竟然有那么一瞬间,想要吃了它。
她伸手,攥住那只老鼠的颈,捏得它吱吱叫,“喂,你说,我吃了你,好不好。”
“吱吱。”小灰鼠瞪着圆溜溜都小眼睛惊恐看着她。
谢珩又捏住它的尾巴,吊着在空中晃来晃去,晃去晃来……
“啧啧啧……看看你,瘦骨伶仃的,看着也不好吃。”
“吱吱”
谢珩把它放下来,小灰鼠叫了两声,却没有离开,趴在原地和她对视。
“不知道,母后她还好吗?我走了,她会不会想我?”
“吱吱”
“哥哥,我还能见到他吗?”
“吱吱”
“喂,你说,我……还能出得去吗?”
“吱吱吱”
谢珩自嘲地嗤笑一声,“你怎么总是吱吱吱啊,”她的睫毛垂下,轻声道:“知道我不见了,四爷他,会找我吗?”
“吱吱!”小灰鼠叫了两声,逃走了。
“连你也不要我了吗?”谢珩喃喃自语,有一些伤心。
第八天,谢珩感觉自己越来越体力难支,她知道,如果今天,自己还是无法逃出去,那么她一辈子,再也无法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