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处,大厅又是一静。
诸女心中同时一颤,短短一面,区区几字评语,便要在瞬息之间被人定下生死?
众人虽不屑夏瑾出身低贱妄图媚上,可说到底,也不过是一个无依无靠在这吃人的世道下求生的可怜女子罢了。
在座诸位,谁又能高贵得到哪里去?
皆是同病相怜之人。
此刻诸位女子,不由对她生出几丝同情。可很快,这缥缈的同情就被惶惶不安取代。
夏堇呆呆地站在大殿中央,她自诩燕京名妓,也曾迷倒许多风流才子,风光时,更是千金难满买她一笑!未曾想今日竟被羞辱得如此不堪。
她窘迫地赤身站在大殿之中,只觉得无地自容,她涨红的脸瞬间转为青白色。
两名护卫应声上前,正要拖拽夏堇,方才出言调笑的武将忽然出声打断,带着几分戏谑随意道:“大人既然不喜这等庸脂俗粉,何必浪费?不如将这女人赐给我等取乐。”
众人眼神热切地盯着她。
耶律光漫不经心饮尽杯中烈酒,眼皮微抬,淡淡颔首。
便是允了。
濒临死亡的极致恐惧骤然褪去,夏堇紧绷的身形骤然松弛,她松了一口气,不管如何,这命,算是暂时保住了。
她僵立片刻,压下心中屈辱,挂上熟稔的笑,正要挪步去武将那边,却听武将命令道:“爬过来。”
她一呆,脸色更加惨白!
“对,趴下,像狗一样,爬过来伺候!”周遭哄笑再起。
夏堇浑身剧颤,脸色惨白如纸,眼底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碎裂。
可她别无选择。
死,或是屈辱苟活。
她握住拳,咬牙强忍,深吸一口气,逼回眼底滚烫的泪意,心道:老娘自小生在秦楼楚馆,什么场面没见过,还能怕了你们不成?
她要活下去!
不过是伺候人罢了。
忍住眼中泪意,她缓缓屈膝跪地,双掌撑地,寸缕不着的身子暴露在无数贪婪戏谑的目光里,一点点往前爬行,途经之处,无数男人伸手肆意触碰、轻薄调戏,哄笑、戏谑、污言不绝于耳。
她低头含辱隐忍前行,每一寸爬行,她都告诉自己,要忍!要活!
直至爬到武将身侧,被对方一把拽入怀中,殿角很快响起暧昧不堪的声响,混杂着满堂低俗的笑闹,狠狠冲击着每一名红衣女子的心神。
“他们竟然当众……”不远处的榻几旁,传来少女低低的惊呼声。
那少女不过十二三岁,何曾经历此等香艳场景?她转头看向身侧的女子,颤抖低声道:“玉兰姐姐,我好害怕。”
“姐姐在这儿。”玉兰反手紧紧回握住她,试图安抚她,可她自己声音中也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心口一片冰凉。
“下一个。”
说话间,内侍的声音骤然响起在少女身后。
少女身子猛然一僵,颤抖着松开玉兰的手,脚步虚浮、摇摇欲坠地走向大殿中央。
“脱。”
宽大的红色嫁衣下,少女抖如筛糠,她揭下头纱,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惨白小脸。
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如狼似虎的众人,扫过不远处被众人欺凌的夏堇,她抬手缓缓地摸像衣领处,正要退下大红喜服的外裳……
突然间,她足下生风般迎风朝大殿一旁飞奔而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