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——”的一声重响,少女猛地一头撞在殿中圆柱之上,额头血流如注,缓缓靠着柱子跌落在地。
这一变故又是惊呆了殿中诸人!
“小妹!”玉兰失声喊道,起身便要冲上前去。
忽然,一只微凉的小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背。
玉兰愕然低头,对上案侧谢珩沉静清冷的眼眸。
谢珩端坐身侧,轻轻摇头。
玉兰望着柱下血泊中的少女,泪眼婆娑,心口剧痛,终究只能死死攥紧拳头,颓然坐回榻上。
“扫兴。”一道意兴阑珊的声音打断众人纷乱的思绪。
耶律光看着手中美酒,目光扫向殿中皆凤披霞冠身披嫁衣的二十余位美人,伸手遥遥一指:“你,到本官身边来。”
话音一落,谢珩透过影影绰绰的面纱瞧见,几名宾客目光随着他的手指移动,齐齐落在自己身上!
一刻……
她没有动。
两刻……
她还是没有动。
三刻,一身红色嫁衣的少女仍然保持着跪坐的姿势,挺直腰身,巍然不动。
随着她的沉默,大殿之中的喧嚣声渐渐止息,三三两两谈笑的宾客慢慢停止了交谈,越来越多的宾客察觉了这暴风雨震怒前夕的安静,逐渐地放下手中酒盏,看向这名静默不语的红衣少女。
“说你呢!竟敢无视大人的命令,来人,给我扒光她!”
随着一声尖细的暴喝从高台上传来,两名五大三粗的护卫打扮的壮汉自阴影处现身,大步行至谢珩两侧,两只粗黑的大掌摸向她细嫩脖颈下的喜服襟口……
众人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这刺激的一幕,或玩味,或惊讶,或同情,或麻木,或开始低低而笑,窃窃私语,或继续与舞女饮酒嬉笑……
正当那粗糙的大掌摸向少女衣襟,正要用力一扯之时!
一道若清泉泠泠之音自殿外飘入众人耳中:“如此良辰美景,大人怎可独赏?”
此音飘飘,若山涧流泉“叮咚”之音,此语含笑,语带调侃而不失气度。
耶律光斜靠在高台软倚上,把玩青铜酒盏的动作一顿,眸光一黯,看向空旷露天大殿之外。
殿中诸人也不自觉地随着这声音转动视线,从一身嫁衣的少女身上离开,齐齐投射向这清音来处……
跪坐两侧案几的舞女们也纷纷转头而视,目光灼灼盯着空旷的大殿之外……
亭台水榭之间,月光清泻如水波,一白袍广袖的男子翩翩似踏月而来。
他出现之前,殿中犹暗,可这位白衣公子每踏一步,殿中黑暗随着他的走近,一寸寸瞬间明亮起来。
随着他从容而行,踏着月光走向大殿,一抹白色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。
众人不由一望,不由齐齐呆立当场,笑声齐止,酒盏忘举,更有美人,眼神痴痴似已忘我。
这白衣公子头束玉冠,白袍广袖,眼似琉璃,透着疏淡冷漠,嘴角却噙着一丝笑意,气质高贵而翩然,其姿采如峙玉,处众人中,似珠玉在瓦石间。
“凌闻今夜当世美人齐聚大人府上,心向往之,不请自来,大人可愿与孤共赏?”一道清朗之音响起,白衣公子含笑看向坐于高台上的男人。
他这清浅一笑,如月投入怀,黑暗的大殿瞬间明亮起来。
在场的女子们莫不腮边粉红,心若揣兔,小鹿乱撞。男子们自惭形秽,心生敬仰。
“凌……”在座的一位幕僚闻言低头沉思,半晌,惊声道:“他是扶光公子——谢凌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