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下车,同时降下车窗,探出头,“去浪浪村吗?”
江越庭看着车窗里的男人,头发漆黑飘逸,穿着一件花衬衫,兼具冷峻疏离与不符合年龄的少年锐气,不像坏人,但给人一种痞子般慵懒的印象。
他点了点头,还没开口,云柏头一偏,“去谁家?我捎你,上车!”
江越庭转头看了看前方笔直的路,浪浪村就在路的尽头,看着近,实则走起来不知道要多久,何况天还下着雨,风景虽好,却不是赏景的时机。
“谢谢,麻烦你了。”他绕到车尾,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,提着电脑包走到副驾驶座,忽然一顿。
云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脚垫上有条三角头巾,不用问,是陈芸落下的。解开安全带,弯腰伸手把头巾捡回来,塞进扶手箱暗格里,说:“可以了,上车吧。”
江越庭收起雨伞,低头坐上来。
车里有淡淡的清香,江越庭视线一转,看见中控台上扔着几包巴掌大的茶梗,装在白色网袋里,用来吸附异味。
“你还没回答我呢,你去谁家啊?你是我们村的吗?没见过你。”云柏虽然在城里上了三年学,但也不至于记忆断层到连村里人都不认识,旁边这家伙看不出年纪,气质淡淡的,有种成熟男人的边界感,又有种青葱感。
“我不是你们村的。”江越庭收回视线,迟疑一瞬,掏出手机点开,盯着某个页面念:“浪浪村77号……你认识吗?”
“靠!”云柏愣住,猛地转头看他,“你是租房子那个?”
江越庭通过他震惊的表情也看出来了,捏着手机的力道紧了紧,“你该不会……是房东吧?”
“巧了不是?”云柏大笑,熟稔地伸手揽住他的肩,好兄弟见面那样捏了捏,又很快松开,“别叫我房东,我姓云,叫云柏,你可以喊我名字!”
江越庭被云柏突然的热乎吓到,他身边没有这样的人,更不习惯与人亲热,下意识地躲了一下,但对方并没察觉出来。
“我叫江越庭。”他默默地收起手机,“中午你聊着聊着就不见回复了,就想着先过来看看,方便的话今天就签合同。”
“村里有人心梗发作了,叫我帮忙送去医院,这不刚回来嘛,也巧了,正好接到你。”
“……那个人还好吗?”
“挺好的,动了手术,再住院几天就能回来了。”
江越庭点了点头,“那很幸运了。”
车子进村,右拐往最西边开去,云柏又问:“你是大学生?哪个学校?”
江越庭看着窗外,眼珠子动了一下,说:“农林大学。”
“在河市有分校那个?挺牛,能考上那个分数,学什么都行吧?怎么想到去学茶?”云柏是个直性子,语气中透露着不理解,还夹杂着一丝不屑。
这也不能怪他,因为在他看来茶根本不需要学,扔到浪浪村来待个十几二十年,什么茶都学会了,做茶说到底不就那些流程,只是某个流程上变通一下而已。
江越庭轻笑一声,没有回答。这要放在网络上,他绝对跟人好好理论一番,但这人是他的新房东,往后三个月还要仰仗着在这村子里过活,还是别得罪的好。
可云柏从他这一声笑里听出了特别的意味,直问:“怎么的?我说错了?”
江越庭又笑,两眼眯成一条线,“你说得对。”
云柏嘴角勾了勾,感觉有被哄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