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审问（第1页）

踏着最后一声钟鼓余韵，明姝准时折返御书房。

殿门敞开，晨光铺洒进内，落得满室明亮。

言时霁正静坐饮茶，姿态闲散从容。

“陛下，奴婢回来了。”

明姝规规矩矩上前行礼，乖乖退回昨日值守的蒲团旁跪坐。

刚刚结束自由自在的摸鱼时光，重回御前紧绷氛围，她瞬间收敛了所有松懈，姿态温顺又安分。

言时霁抬眸瞥了一眼她脸颊尚带着户外暖阳烘出的浅淡绯色，眼底微动，却未发一言，也无半分盘问。

一上午余下的时光格外平静，无试探，无诘问，无那些令人心惊的拉扯揣测。

明姝突然觉得，今天，大概是她穿书以来过得最顺心的一个上午。

希望下午，也能这般顺心。

但是现实显然不顺她的心。

午膳时分，言时霁没有让她布菜，明姝也回到了原本的偏殿耳房用膳，她松了一口气，以为终于能安安心心吃顿饭了，然后那碗浓黑剧苦的中药被端上来。

送药的内侍像个监工一样，目不转睛的盯着她，明姝被迫只能喝了个干干净净。

虽然她早上还在心里说什么一定喝完，实际上真喝的时候，还是苦得她想死。

用膳完毕，明姝回到御书房继续值守，殿内却空无一人。

她依例研墨候着，没过多久，困意便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，沉沉缠上眼皮。

明姝心里纳闷，真是奇了怪了，这御书房是有什么魔力吗？还是那碗药有问题？

她复刻上午的操作，困倦难支便移步殿外透气，稍醒神便折返研墨，又来回反复折腾。

几次后，怨气再次加重。

这人搞什么？！

上午晾她干等，下午又这样？

她正在暗自腹诽时，言时霁终于踏入房内。

“方才频频在殿外伸腰踱步，来回进出，做什么？”

言时霁语气平淡，听着只是随口问询，仿佛单纯好奇她闲散举动，而非在审视这个屡屡将肃穆御书房当成自家后院随意走动的宫女。

明姝尴尬，他不是刚来吗？难道一直阴暗地躲在暗处观察她？

“殿内熏香，奴婢闻着头晕犯困。所以，就想着去外面清醒一下……”明姝随口找了个理由，话说到一半，心头忽然一动。

昨日莫名昏厥，今日又反复困顿嗜睡，莫非症结根本不在自己熬夜体虚，而是对殿中熏香过敏？

若是当真如此，那便是绝佳的脱身由头，说不定能借此求言时霁将她调走，哪怕是调她跪在御书房外面也行啊。

她顺势抬手按压了一下太阳穴，尽力摆出一副被熏香折磨的可怜人。

“是么？”

言时霁扫了一眼角落里那只正燃着熏香的铜炉，目光再落回她故作虚弱的脸上。

“孤看你犯困，从来不分场地。不止御书房，你在西暖阁也睡得安稳。”

明姝按在太阳穴上的手指僵住了。

“西暖阁没有熏香，你昨日不也照样睡了一下午？”

言时霁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戏谑，似笑非笑睇了她一眼，而后抬手拿起案上奏折翻阅。

明姝：“……”

这个论据太扎实了，扎实到她根本没法反驳。

除非她承认，她就是那种在任何地方都能睡着的、没心没肺的社畜。

比起熏香过敏的推脱借口，这个真相只会更丢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