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碎,杂乱,遍布。
我一寸寸掀开被子,除了刚留下的抓痕,我一个个辨认类型。
增生性疤痕、色素性疤痕、烫伤型疤痕,依稀能够猜测这个是烟头烫的,这个是刀划的,。。。。。。这个看不出来,时间久的几乎快要失去痕迹。
我脑中一片空白,想立刻摇他起来告诉我怎么回事,却在触及他安然酣睡的面容时愣下。
这些年长开了,优越的五官加上气质阅历增色不少,和清醒时的肃然方正不同,也可能是我有滤镜,现在睡颜带着一丝乖巧。
压下翻涌的疑虑猜测,坐在床边处理工作信息。
一封邮件反复滑动依旧没有找到重点,我还是打开通讯录,找私家侦探的联系方式。
他幽幽转醒,我放下手机看着他,他伸手将我捞到怀里。
“身上这些伤是怎么回事?”
感受到后颈的呼吸变轻,手臂变紧,却还没有话语回答这个问题。
我在等待中补充:“我需要实话。”
片刻后,他开口“先是那边的青少年监管局,后来是南部自治州的戒同所,再后来是首都精神疾病私立医院,最后我去了别的国家,摸索了些事又被抓回去,就好了。去上的大学位置靠近太平洋,开车半小时就能抵达海岸线,一年中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阳光灿烂,路上的风温热,沙滩松软细碎,冲浪排球浮潜什么都有,下次可以带你去那度假,有家店的美式曲奇口味多,高热量很甜但你肯定喜欢。对了,那边结婚的申请很方便,提前让助理安排,一来一回就能举行完成,我们就去那。。。”
我很少流眼泪,知道眼泪没有用,就不愿耗费情绪在这上面,之后哭过几次,是因为有些场合需要点氛围。
这么算下来的话,屈指可数。
肖熠这个讨债鬼,就两天,将这咸涩无用的苦水逼了出来。
我抬手抹掉,不愿让它占据视线理智。
三个地方,他用三句话概括,用一身伤说明。
那天晚上我把他推出去,是真的想让他远离我这个泥潭,结果却是远离泥潭转身跌落悬崖。
卑劣如我,恶意毒液滋养出的狭隘心胸隐隐生出一丝窃喜,我捕捉这缕情绪放大,究其原因。这个本该拥有一切的卓越骄子,应该傲睨自若意得志满享受人生的顺遂,现在却被我绊倒,有了和我一样在尘土里挣扎滚打的经历,最后不计一切说着爱我。
说实话,他给我带来的取悦更多。
我的虚荣达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成就,这种感觉甚至比项目的收益、他人的赞美还要好。
在他喋喋不休的话语中,我蜷缩的更小去汲取后方热量,嘟囔说道“困,再睡会。”
他便止住话语,将我圈得更紧,沉沉睡去。
这段时间我的压力是小了点,从知道肖熠没有与我为敌的倾向后,照常工作,和他的状态回到了以前的时候,只不过肖熠似乎依赖程度更高。
呆在一起的时间更多,公司上他并没有避讳和我的肢体接触,我没有阻止。
外人看来我们关系好,对我是有利的。不好意思,想这些问题是本性使然。
我喜欢挑他放松的时候冷不丁问话。
“为什么针对杨晨?”
“为什么他能在你身边那么长时间?”他捏起我下巴,反问带着压迫感。
“能力好。”
“没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