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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知（第4页）
里面是一张对折的纸，上面印着保护署的抬头他扫了一眼，目光直接落到最后一行
“经审议，裁定如下：顾行舟（曾用编号GS-0227），自本裁定生效之日起，其法律身份由‘灰色地带人鱼·特殊保护对象’变更为‘人类·特殊情况’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赋予公民的一切权利与义务”
顾行舟读了一遍
又读了一遍
又读了一遍
他抬起头，看着江曜庭
灰蓝色的眼睛里，有泪水在打转
“我变成人了”
江曜庭接过那张纸，看了看，然后放下
他伸出手，把顾行舟拉进怀里
“你一直都是”
顾行舟把脸埋在他胸口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，是安静的、无声的、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可以放出来的那种流泪
江曜庭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
“以后，”他的声音低低的，“没有人能说你不属于这里了”
顾行舟在他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
“什么？”
“……鸡蛋糊了”
江曜庭笑出了声
那个笑声低沉、浑厚，从胸腔里碾出来，落在顾行舟的头顶，像一阵温热的潮汐
他松开顾行舟，转身走进厨房，关火，把煎糊的鸡蛋倒掉，重新打了两个
顾行舟站在厨房门口，手里还攥着那张裁定书
“江曜庭”
“嗯”
“我们庆祝一下吧”
“怎么庆祝？”
“你教我骑车吧。自行车那种”
江曜庭翻鸡蛋的手顿了一下，转过头看着他
“你才学会走路不到一个月，就想骑车？”
“我学得快”
“……摔了我不管”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，但你每次都会接住我”
江曜庭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反驳
锅里的鸡蛋滋滋地响着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
那是漫长海岸线上，一个微不足道的、平凡的、没有任何人知道的上午
但对于那间屋子里的两个人来说，那是他们共同走过的路上，又一个永远不会忘记的里程碑
顾行舟有了身份
不是人鱼的身份，不是被保护对象的身份，不是编号
是他自己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