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书记,你刚才找我,有什么事呀?”杨涛谦恭地站在康大东面前,笑吟吟地问。
不知怎的,这时候,听了杨涛诉说李小丁不尊重自己的这番话,康大东倒反觉得自己刚才的那个想法,不便对杨涛说了。他很烦心地甩甩手,道:“算了。”
康大东走了。杨涛却愣立在那里,他的心在翻上翻下,想:自己刚才的话,是不是刺着他了?他为什么这样生气地走了?自己的做法哪里欠妥贴?要采取什么措施进行补救呢?杨涛的心,一阵一阵缩紧……
康大东正要开门进自己的办公室,组干科的那位女科长朝他走来了。
“康书记,这份材料,是不是呈报报?”
“什么材料?”
“向上级推荐的几个进矿级领导班子的青年干部的材料呀!”
“暂时放一放。”
“放一放?”
“嗯。”
“上面催得很急。”
“你说矿党委还要议一次。”
“上次会上不是决定了吗?”
“要再议一次。”
“莫非会有什么变动?”
“也许。到时再看大家的意见吧。”
“唔。”组干科精明的女科长茫然地看了康大东一眼,随即点了点头,走了。
四
“嚓!嚓!嚓!”
隔壁打字室里,不时传来打字机的响声。一下一下,全落在康大东的心上。很沉重。康大东心里清楚,现在在打字机上跳动的,是一份什么样的文件,那每一个字,都有着什么样的份量!
他心里也真不情愿下发这么一个文件,但他心里又觉得非煞一煞李小丁这股傲气不可!人啦,就是这么一个复杂的感情体!前天的会议上,通过这个关于李小丁自行放假的处分通报的时候,黎焕之是有不同意见的。但是,多数委员们赞同。最后终于通过了。今天早晨,秘书将这个文件送打字室打印之前,送来给康大东签字。他扭开钢笔的那一瞬间,心猛地蹦了一下。他有过那么一刹那的犹豫。他想起了黎焕之前天在会上的话:“培养一个青年干部不易,要搞臭、搞倒一个青年干部太容易了。李小丁的工作是不错的。这次放农忙假,有不妥的地方,也不能说有什么大错。是不是等几天,到月底看他们的任务完成得如何再定呢?”但他很快又下了决心,终于在文件草稿上签了字。这份文件,他是咬着牙齿签字的,是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情签字的。
“嚓!嚓!嚓……”
沉重的打字机声,一下一下落在康大东的心上。
“吱呀”一声,门被人推开了。
副矿长李智愚走了进来:“康书记,一件事想问一下你的意见。”
“什么事,说。”
“山枫岭工区,已经提前三天完成七月份生产计划了。要不要给他们写封贺信?”
“他们完成任务了?”康大东十分意外。
“嗯。真想不到,假期一满,他们的工人全部返矿了,没有拉下一个。这三天,产量上得很猛,每天超产五、六百吨……”
“其他工区呢?”
“没有起色。按进度计划检查,全矿到今天止,还欠产四千二百四十二吨。这个月还有三天,如果山枫岭工区能多使一点劲,全矿或许还能完成任务。”
康大东呆住了。多少复杂的感情波澜,在他的胸中奔腾起伏。隔壁打字室里,“嚓嚓嚓”的打字机声,象一记一记重锤,敲打在他的心上。
“康书记,你看?”李智愚还站在康大东的面前,等着他的话。
“什么呀?”
“贺信?”
“由你定吧!”
“我的意见,应该写一封立即送去,为他们加油,促使他们多超产,来保全矿完成任务。”
“好吧,你找工会的杨涛吧!”
“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