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小丁这番话,薇薇听来很新鲜,也很欣赏。他们说的是谁呢?她隐隐约约感觉到,他们说的好象是罗莹和罗中中。那天,自己和杨涛不是在学校里看到罗中中在为罗莹劈柴,在罗莹家吃饭吗?杨涛,还瞎猜了一气哩!等那个青年保卫干部走出几步后,薇薇沉不住气了,跑了过去,问李小丁:“你们刚才的谈话内容,能透露一点给我吗?”
李小丁调皮地盯了薇薇一眼,又为难地摇了摇头:“请谅解我。这样的新闻,怎么能向新闻记者透露呢?”
“我保证,不宣传,不报道。”
“我还不知道,你的嘴巴,就是一家电台,一张报纸呵!”
“你呀,真坏!我要告你的状:向新闻记者封锁新闻!”
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。
应该理解李小丁。刚才青年保卫干部向他汇报的事,他怎么能随便告诉薇薇呢?这是人的生活中最隐秘的、最机密的部分呀!尽管,他早听到这个传闻了。但是,刚才当他猛地听到青年干部说出这件事时,他还是吃了一惊。这会是真的吗?学校里的那位罗老师,是多么庄重、矜持,多么有教养,多么有风度呀!她会做这样的事吗?她会和那个罗中中好吗?但他很快又相信了。庄重的罗老师也是人,是一个没有丈夫的女人呀!刚才,自己为什么会那样交代那个青年干部呢?是呵,他们的这种关系,毕竟是不合法的呀!此刻,他自己也感到吃惊了。
“你那个检讨,我来给你写吧!”薇薇又说话了。
“你?”
“怎么?乐意收留我这个秘书吗?”
“岂敢!岂敢!”
“走,我们到河边走走去。”
“河边?”
“嗯,我想请你来一个答记者问。”
“谈什么呢?”
“什么都谈!”
他们朝河边走去了。这一天,没有太阳,也没有风。天气很闷,闷得让人感到透气都很难!
龙溪河边,是不是好一点呢?是不是有一丝丝凉风呢?
也许。
三
动员大会散了。矿机关的干部们,一个一个地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。人流里,叽叽喳喳地爆发出一片议论声:
“动不动机关大关门,赶鸭子一样把机关干部赶下去。这好象成了矿领导的灵丹妙药!”
“说是下去做细致的思想工作,你那套高调,谁听呀?还不是要你去顶一个劳动力?”
“这样做,只能说明,矿领导无能,没本事!”
“李小丁才是一个勇敢分子!”
“……”
康大东走在最后。前面人群中爆发出的议论声,他隐隐约约地听到了。如今的干部,为什么变成这样了?什么事情,都爱给领导挑剔。康大东感到烦恼,总觉得自己近期来做一点什么事情,都是那样不顺手。
机关干部们组成了三个农忙保勤工作队,分别下到三个工区,队里再分成组,每个组包一个采煤队或掘进队。一定要想办法把工人们留在矿里,保证农村双抢期间,煤炭产量不掉下来。矿级领导干部,也分头下到各工区去。康大东的心里,暗暗地生出这么一个想法来,要和这个年轻的李小丁比试一下看。看到底谁的办法灵。这个李小丁,太无法无天了。任他这样胡来,那还了得?一定要煞一煞他身上的那股傲气。自己昨天当面对他说了:“如自行放假,我处分你!”自己说出了的话,一定要算数。这关系到一个领导者的威信。多年来,康大东就是这样一个说话算数的人。一早,他来到办公室,一方面叫办公室的秘书通知机关党总支,召开机关干部大会,动员机关干部们下基层做农忙保勤工作。一方面,他想找杨涛来,让他起草一个关于处分李小丁的通知,待过几天分头下去做保勤工作的几位矿党委领导成员回来后,就开会讨论通过。杨涛是党委办的老秘书,康大东用得顺手,他头脑灵活,很能领会自己的意图。现在虽然已升任矿工会副主席了,康大东要起草什么文件,仍然喜欢找他。奇怪的是,这个天天提前上班的杨涛,今天却例外地没有来。他问杨亚玲,杨亚玲说:“他比我出门还早呀!”
“他到底哪里去了呢?”康大东感到自己身上少了一点什么似的,很不舒服。
“老书记!”突然,杨涛笑眯眯地出现在康大东的面前。
“刚才,到处找你,你到底钻到哪里去了呀?”
“我到山枫岭去了。”
“山枫岭?他们还是放假了?”
“放了,全部用汽车送走了。”
“唔。”康大东鼻孔里喷着热辣辣的气体。
“我磨破了嘴皮,李小丁就是不理。我说,你,我都是老书记一手提拔上来的,你不能辜负老书记的期望呀!也不知他心里有一种什么情绪。我越是提到你的名字,他越是气冲冲的,根本不把……唉,不说了。说这些,没意思。”
康大东脸上的肌肉,越绷越紧。他没有说一句话。心里火烧火燎。
“老书记,你也不要气。也许,李小丁赌了什么气。我再去做做他的工作,让他来向你道歉。人,总不能忘恩负义。”
杨涛这几句话,使康大东听来很顺耳。他心中感到了几许慰藉。是嘛,这样的年轻人,才让人放心。为什么有些人,总说这个小杨,是什么三百斤的野猪,只有一张好嘴巴,而没有什么真本事呢?果真如此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