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能察觉到大师姐如今对她的愧疚和感激。
这样就够了。
只要她不挟恩图报,过多消耗这些感激,她应该就能在大师姐的庇护之下,在外门好好活着。
至少在这之后,万一她继续被温千灵针对,也不是必死之局,有一线生机。
谢听晚任由自己的身体被裴无双的灵气包裹,融融的暖意驱散了她失血过多引起的寒意。
在元婴道君小心控制的灵气中,她几乎已经感受不到身体中的疼痛。
这是她重生之后,第一次觉得这样轻松。
不需要担心随时都有可能欺压她的内门弟子,不需要时刻筹算自己身上的伤势,也不必担心会不会被自己救治之人恩将仇报。
但谢听晚没有让自己沉溺于温暖太久。
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。
随着伤势的好转,她终于有力气控制自己的动作,也有能力摒弃掉一些不必要的本能。
她冷静地控制自己从温暖的灵气中挣扎出来:
现在大师姐的愧疚应该足以让她答应她的请求。
谢听晚从裴无双怀中起身。
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,身体因为没有支撑,控制不住颤抖了一下。
但很快她就稳住身体,跪坐在裴无双的对面。
裴无双半跪在被鲜血染红的灵地中,手伸了一半却又停住。
最终她放下手,任由身前人动作,只是随时做好了托住她的准备。
她由衷钦服地看着顶着一身的内伤与外伤,坚定跪坐在她身前的人。
她的身体那样单薄,脊背确是那样的笔直,纵然衣衫尽是血污,也挡不住她那身坚韧的风骨。
裴无双看着身前人,伸出一只手,手心朝上:
“师妹,我带你去治伤。”
现在她只是帮她止住了手臂上的外伤,可是她的内伤,她的经脉……她都无能为力。
“谢听晚。”谢听晚看着身前的掌心,主动把姓名交付给了裴无双,“弟子名为谢听晚。”
只要知道她的姓名,裴无双就能从归元宗的记录中,找到她所有的消息。
这是她的投诚。
因为她只能拒绝裴无双找人为她医治身体的要求。
就算裴无双如今对她态度再好,她都绝不能忘记她的身份与修为。
谢听晚小心又不安地看着身前人,声音带着一丝祈求:“大师姐能为听晚隐瞒此事吗?”
虽然两人都未曾言明,但裴无双却瞬间明白了她话中含义。
她这时才倏地意识到,谢听晚能够吸收她经脉伤势这种能力,对她而言有多危险。
这世上有太多即使是药君也无能为力的伤病,万一谢听晚的能力泄漏……
这一刻,裴无双终于明白了那一日,她救下她,究竟冒了多大的风险。
她没有一丝犹豫,当即举起右手,食指中指齐并:
“我裴无双,今日以天道立誓,今后绝不会透露谢听晚的能力分毫,如违此誓,便道心尽毁,经脉寸断而亡。”
谢听晚知道以裴无双的品性,她大概率会应下她的恳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