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真低頭喝了一口水。
她曾經那麼希望,有一天能再和他說起這些。如今真的回到相同的路上,她卻開始害怕,他什麼都答得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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旅宿離玻璃長廊不遠。
兩人寄放行李後,陳序替她把外套拉鍊往上拉了一點,才牽著她往山裡走。雨不大,落在透明頂棚上,只留下很輕的聲音。
長廊入口的標示換過了,旁邊多了一台新的售票機。其餘地方卻沒有太大變化。玻璃仍沿著山壁向前延伸,底下是被霧遮住的樹林,遠處偶爾露出一小片灰白色的天空。
許真的腳步慢了下來。
她曾在這裡夢見長廊崩塌,也曾用盡力氣抓住陳序的手,最後仍看著他鬆開。
可眼前的玻璃完好無損。
有人撐著傘從另一端走來,鞋底帶進一些雨水。許真側身讓路,手掌無意識地按上玻璃扶手。等人走遠,陳序才伸手將她的手從冰冷的玻璃上拿開。
「手怎麼這麼冷?」許真抬起頭。
告白那天也是這樣。她轉身要走,陳序忽然握住她,將她冰冷的手收進掌心,請她再等一下。直到兩人牽著手走下山,她才發現他的掌心也全是汗。
「你那天在這裡跟我說了什麼?」她問。
陳序望向長廊盡頭。
「我說,我不知道喜歡一個人,應該從哪一天開始算。」他停了一下,「後來問妳,以後能不能一直見。」
「還有呢?」
「我很少抓住什麼。可一旦抓住了,就不會放開。」
每一句都是對的。
許真心裡卻沒有預想中的感動。她只是想起夢裡的陳序站在循環的走廊裡,看著她問,他們以前是不是認識。
一個記得每一句話。
另一個連她的名字都要寫在手上。
「你那天說,第一次見到我就喜歡我。」許真忽然說。
陳序看了她一眼。
「我說的是不知道。」他停了一下,「只是回去以後,一直記得妳。」
那才是當年的答案。
許真沒有說話,只安靜地看著他。
陳序臉上的神情微微變了。
「不過,也可能是我記錯了。」他很快改口,「妳說的才對。」
許真的手指慢慢涼下去。
「你剛才明明記得。」
「隔太久了。」陳序笑了一下,「意思也差不多。」
「不一樣。」
她說得很輕。
陳序沒有追問哪裡不一樣,只問她是不是累了。
許真搖頭。
她忽然明白,讓自己不安的從來不是他記錯,而是他不允許她成為錯的那一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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