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捡来几块石头防身,不敢点燃篝火。火光在黑夜之中太过惹眼,极易引来搜山的官兵。
没有火光取暖,长夜格外难熬。
她蜷缩在石洞最内侧,将陆景珩那件外衫紧紧裹在身上,靠着石壁勉强熬过了第一个独行在外的夜晚。
洞外夜风呼啸,树影摇晃。一整夜她都睡得浅,稍有风吹草动便瞬间惊醒,辗转反侧,几乎没有合眼。
她总是猛地睁大眼睛,惶惶不安地望向洞口,一颗心悬在半空。
孤身在外的夜晚,每一分时光都格外漫长难熬。
第二日天光微亮,晨雾还如轻纱一般笼罩山谷,她便早早起身,再度踏上寻人的长路。
孤寂的山路无尽地向前延伸。
几天独行下来,沈砚辞早已疲惫不堪。脚踝的旧伤反反复复,每走一步都隐隐作痛。
脚底磨出了好几个水泡,破了又起,每一步踩在地上,都如同针扎一般。
她原本白皙细嫩的手掌,被荆棘划满细小的伤口,伤口被山间野草的汁水浸过,又痒又疼。
沿途再不曾看见陆景珩留下的脚印,先前岔路口那道痕迹,走到半路便消失在交错纷乱的山道里。
她心里越来越没有底,不知道自己脚下这条路,究竟是不是正确的方向。
偶尔停下脚步站在山岗之上,放眼望去,四面群山连绵,千山万壑,看不到人烟,也看不见前路的尽头。
好几次,孤独与迷茫涌上她的胸口,几乎要将她吞没。
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活,又该怎么活。
或许我本就该死。
本该和父母死在一处。
但,
你们要我活着,肯定有意义吧。
沈砚辞摸着那块玉佩,罕见的笑了笑。
零星的山兽出没在林间,野兔、山鸡远远瞧见人影,便一溜烟钻进草丛逃走,不曾对她构成半分威胁。
沈砚辞渐渐放宽了一丝心防,却也没有彻底放下戒备。这片深山之中,潜藏着许多未知的凶险。
这日黄昏,残阳染红了远处连绵的山脊。落日的余晖穿过层层树冠,被切割成一地的碎片。
沈砚辞穿行在密林之中。
这片山林草木繁盛,人烟绝迹,连一条清晰踩踏出来的小路都几乎看不见。
齐膝高的野草缠上她的裤脚,粗壮的藤蔓横亘在身前,不断阻碍她前行。
她强撑着发酸的双腿,想要赶在彻底天黑之前,寻一处可以过夜的藏身之所。
就在这时,一阵若有似无、低沉沙哑的呜咽声,顺着晚风飘进她的耳朵。
那声响并不洪亮,沉沉闷闷,从密林深处悠悠荡过来,一声接着一声。
不是一般野兽凶狠凌厉的咆哮,而是透着一股虚弱无力的沙哑,带着饥肠辘辘的渴求。
沈砚辞脚步一顿,浑身的血液仿佛冻住。她停下所有动作,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,侧着耳朵,凝神细听。
风声穿过枝叶,沙沙作响,几乎快要盖过那诡异的低鸣。
可她分明听得真切,
那绝非野兔山雀一类小兽的叫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