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度小说网

第八章 山途迢遥（第3页）

她屏住呼吸，缓缓转头望过去。

幽暗的树影之下，一双泛着幽绿寒光的眼睛，正静静隔着重重枝叶，死死盯住了她。

狼！

沈砚辞心头狠狠一震，浑身汗毛瞬间竖起，一股热流顺着脊背直冲头顶。

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后背抵在了一棵老树干上，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灌木丛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那一头老狼慢慢从灌木丛之后走了出来。

它身形瘦削，脊背微微佝偻，一身灰黑色的皮毛干枯杂乱，不少地方已经脱落，露出底下灰暗粗糙的皮肉。

四肢微微发颤，行动迟缓，早已没有壮年野狼那般矫健迅猛。脖颈处的鬃毛稀稀拉拉，一双绿幽幽的眼睛虽带着野兽狩猎时的光芒，眼底深处却藏着久未进食的衰弱。

它已经饿了许久。

凭他羸弱的身体，荒寂深山之中难捕猎物，恰巧撞见孤身一人的沈砚辞，她成了它活下去的机会。

老狼头颅微微低下，嘴角向两边咧开，泛黄的獠牙微微外露，涎水顺着嘴角缓缓滴落，一滴一滴坠落在脚下的泥土之上。

喉咙深处不停滚出“呜呜”的低吼，那吼声算不上威慑，更像是饥饿催生出来的试探。

沈砚辞一颗心砰砰狂跳，几乎要冲破胸膛。

她长于山间别院，从前只在画册之上见过狼，何曾这般近距离直面过一头野狼。恐惧死死攥住了她的四肢，双腿止不住地微微打颤。

老狼低嚎一声，四肢缓缓蹬住地面，拼尽残存的力气，朝着她冲撞过来。

它起跳的力道并不迅猛，动作也带着几分迟滞。

可在沈砚辞眼中，这依旧是足以夺她性命的一击。

电光石火之间，沈砚辞从巨大的惊恐之中惊醒。

求生本能驱使她猛地往侧边一扑，踉跄着翻滚出去。狼锋利的前爪擦着她的肩头狠狠扫过，“刺啦”一声，单薄的衣裙应声撕裂，五道火辣辣的伤口立刻划开皮肉，温热的鲜血瞬间渗了出来。

那一扑落空，老狼庞大的身躯重重撞在她身后的树干上。

年老的身躯经不起冲撞，它晃了一晃，才勉强站稳。

沈砚辞趁着这转瞬的空隙，连滚带爬往后逃开数步。

她慌乱地低头在地面摸索，指尖很快触碰到一块半大的青石，石头边角粗糙，她用尽全身力气，紧紧攥住了石块。

她从来没有学过半分拳脚招式，既不懂躲闪的章法，也不知如何出手攻击野兽。此刻握着石块，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绝不能就此葬身狼口。

老狼转头，再一次将目光投向她。第一次扑击没能得手，腹中的饥饿催着它再一次发起进攻。它前爪刨了刨脚下的泥土，喉咙里发出一声疲惫的嚎叫，朝她冲了过来。

速度不快，但距离在迅速缩短。

沈砚辞吓得浑身一僵，来不及多想，只能将手中的石块胡乱朝着迎面扑来的狼狠狠挥了过去。

她力道有限，心中又太过慌乱。这一挥并未打中狼的要害，石块重重擦过狼的头顶侧边。

老狼吃痛，脑袋猛地一偏，这一口便咬空了，庞大的身躯擦着她的身侧冲了过去，重重落在她身后的草地上。

一击落空，沈砚辞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
自己一个养在闺阁的女子，力气本就微弱。若是遇上一头壮年野狼，她连半分还手之力都不会有。

眼下这头狼虽然年老衰弱，长久缠斗下去，耗光她仅剩的体力，落败的人依旧会是她。

老狼并未给她太多喘息的机会。它转过身，第三次发起进攻。它不再贸然高高跃起扑咬，而是压低身子，贴着地面，一步一步朝着沈砚辞逼近，头颅一低，锋利的獠牙直奔她的小腿。

沈砚辞慌忙抬脚去踹。狼飞快偏头躲开，尖牙一下擦过她的裤腿。她重心不稳，身子一晃，险些摔倒在地。

千钧一发之际，她咬紧牙关，拼尽浑身所有的力气，再次拾起那块青石狠狠抡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