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想到沈砚辞独自走在危机四伏的山林,已经在外漂泊数日,随时都有可能遇上搜捕她的官兵,陆景珩不由得担忧:
“可是爹,万一砚辞在路上遇到危险,又当如何?”
陆慎之略一沉吟,很快便定下了方案:
“既然如此,你我二人便分两路。
你折返回去,沿路搜寻砚辞的踪迹;我先行动身赶回慕城处理后续之事。”
陆景珩神色郑重,重重一点头:“爹放心,孩儿必定竭尽全力,安全将砚辞寻回。”
父子二人不再耽搁,一同走出草屋,牵过院中的马匹,准被就此分别,踏上两条不同的道路。
山林的另一边。
沈砚辞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,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行走。
肩头伤口渗出的血液早已慢慢干透,暗红色的血痂黏住了破碎的衣料,
布料贴在皮肉之上,每挪动一下,便会牵扯到尚未愈合的伤口,带来一阵刺痛。
她已经在荒无人烟的山林之中辗转了三四天,一路上没有停下脚步,也不曾过多停留休息。
周围茂密幽深的林木渐渐变得稀疏,遮挡在头顶的树冠越来越少,
明亮通透的日光穿过枝叶,大片大片洒落在地面上。
她心头微微一喜。
快要走出这片连绵的山林了。
只要走出眼前这片林子,再走上一段小路,便能寻到陆慎之和陆景珩。
沈砚辞微微抬起头,望向远方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微弱的光亮。
连日逃亡积压在心底的疲惫、伤痛、惶惑,在这一刻减轻了几分。
她加快脚步,最后穿过一道低矮的树丛。
开阔的山脚平地撞入眼帘。
而那片空地之上,两道熟悉的身影赫然映入她的瞳孔。
一老一少,正站在草屋门前,低声说着话,看样子正要分开离去。
是陆慎之,还有陆景珩。
一瞬间,连日悬在心口那块大石轰然落地,一路强撑着的冷静险些绷不住。
惊喜、酸楚、劫后重逢的万千情绪一齐涌上心头。
她几乎没有半分犹豫,用尽全身力气呼喊出声。
“陆伯父!陆景珩!”
清亮的喊声穿透开阔的空地,顺着风清清楚楚传到二人耳边。
门前正准备道别分开的父子二人猛地一僵,闻声齐齐转过头,朝着山林出口的方向望了过来。
当看见那一道满身狼狈、衣衫破损的身影时,陆景珩瞳孔骤然收缩,脸上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。
他几乎是下意识迈开脚步,朝着沈砚辞奔了过去。
陆慎之站在原地,望着远处的少女,长长松了一口气
他紧绷许久的脊背缓缓放松,
眼底却又飞快掠过一丝隐忧。
(第九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