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有劳。”
那名巡兵转身穿过屋后的小门,扬声朝里面喊道:“老先生,有人前来寻您。”
屋内传来一道沉稳苍老,正是陆慎之的声音:“哪位?”
“您出来一见便知晓了。”巡兵回道。
听见父亲熟悉的声音,陆景珩再也按捺不住,快步朝着后院走去。
“爹!是我。”
屋内的陆慎之一听见自家儿子的声音,立刻快步打开房门。
看见站在门外的果真是陆景珩,他神色一变,迅速将陆景珩拉进屋内,出言委婉支开了那名守在外头的巡山士兵。
等到屋外脚步声走远,四下终于安静。
陆慎之看着只有儿子孤身一人归来,眉头紧紧皱起,压低了声音问道:
“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?砚辞呢?”
陆景珩张了张嘴,正要解释,陆慎之却抬手,对着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。
他往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,确认外面无人偷听,才继续压低了声音,语气凝重。
“方才那两个巡兵虽然看上去热情和善,未必全然可信。
这段时日我已经暗中安排妥当,寻到了一具年岁身形与砚辞相近、无人认领的遇难女尸。
我打算对外放出消息,宣称沈砚辞已于山中逃亡之时不幸殒命。
当务之急,便是要在官府找到砚辞之前,先一步寻到她。
如若晚一步,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,便全部白费了。”
陆景珩心头一震,低声开口:
“那砚辞之后该如何自处?”
“不必慌乱。等我们寻到她之后,便可将她带回陆家,对外只宣称她是我们在外偶然救下的一名无家可归的流浪孤女。
再为她改换姓名,抹去从前沈砚辞的一切痕迹。”
陆景珩闻言,眉头深深地锁了起来,眼神之中满是纠结。
“爹,更名改姓,一辈子掩藏过往,这对吗?”
陆慎之长叹一口气,脸上布满愁容:
“眼下我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。难不成你想让她一辈子躲躲藏藏,永远活在官府的追捕之下,永无见光之日?”
陆景珩张了张嘴,想要出言反驳,可话到了嘴边,却又找不到更好的法子。
他望着父亲满面疲惫愁闷的面容,脑海之中又不由自主浮现出沈砚辞孤身在荒山之中,孤立无援的模样。
担忧一遍遍啃噬着他的心。
或许,这真的是眼下唯一能够保全她性命的办法。
陆景珩缓缓闭上双眼,深深叹了一口气。
“事不宜迟,现下便立刻出发,动身回慕城。”
陆景珩一怔,目光疑惑地看向父亲:“为何要返回慕城?”
“砚辞并不知道你我二人如今的行踪。
若是我们毫无目的地在这茫茫大山之中四处搜寻,极有可能与她擦肩而过。
现下最好的计策,便是回到我们之前分开约定过的慕城,在原地等候她主动寻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