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母倒下的身影,族人绝望的哭喊,还有那条不分青红皂白便降下的连坐圣旨……那些画面狠狠击碎了她的软弱。
不行。
绝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沈砚辞轻轻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,却没有抵达眼底。
“景珩,多谢。”
一句道谢,客气而疏离。
无形之中,便在二人之间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边界。
陆景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客套,方才那股莫名的不安再度涌来。
他看着眼前的少女,明明近在咫尺,可他却觉得,自己无法触碰到她心底的真实。
陆慎之看了一眼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头,站起身来,打断了屋内略显凝滞的气氛。
“时辰不早了,我们不宜在此地久留。
巡山的兵士随时有可能折返回来。你们二人在此稍作休整,收拾好随身物件,半个时辰之后,我们便动身离开这里,启程赶回慕城。”
“好。”
沈砚辞应声。
陆慎之嘱咐完毕,便转身走出草屋,去到小院外面,检查周遭环境,探查离开的路线。
木门被轻轻合上,狭小的房间之内,只剩下沈砚辞与陆景珩两个人。
四下瞬间安静,山野间的风声隔着薄薄的墙壁隐约传来。
陆景珩缓步走到桌边,在她对面的木凳之上坐下。
他定定望着沈砚辞疲惫苍白的脸庞,犹豫许久,终究还是开口,声音放得很轻:
“砚辞,方才你答应隐姓埋名,可是真心所想?”
沈砚辞抬眸看向他。
陆景珩接着道,“若是你心中还有别的委屈,大可与我说。”
日光从破旧的木窗缝隙漏了进来,一道金色的光线落在陆景珩的肩头。
少年眼底的担忧毫无掩饰,那份真切的关切,让她心口微微一酸。
她多么想,还能够像从前那样,毫无保留地将心底所有苦楚全盘倾诉。
只是今时今日,有些心事再不能说出口。
沈砚辞缓缓摇了摇头,语气平和,听不出半分波澜:
“没有委屈。
陆伯父说得没错,眼下这是我唯一的生路。我自然懂得,你们二人皆是真心为我着想。”
“可我总觉得,你心里并没有真正放下。”
陆景珩不肯就此作罢,往前微微倾身,目光紧紧锁住她的双眼,
“砚辞,沈家的祸事压在你的身上,这份痛我明白。
可是复仇之路,便是一条不归路。
朝堂之上波诡云谲,以你一人之力去抗衡皇权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