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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梦（第3页）

“小主？”

耳边一声轻唤，猛地将苏晏娆从漫无边际的回忆里拽回现实。

晚槿担忧的声音就在身侧。

眼前不再是冷宫里漫天飞雪，也不是雨夜长廊。暖融融的日光铺满殿内，柔光落在苏晏娆脸上，将她的容貌衬得愈发动人。长睫浓密，眼尾微微泛红，大病初愈添了几分脆弱柔媚，可眉梢又凝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清冷，艳丽与疏离奇妙地揉在一张脸上，那股浑然天成的纯欲感，几乎要晃动人的心神。

傅砚随还站在不远处，一身华贵锦袍，神情淡漠。

刚刚那些过往，不过是重生之后，席卷而来的前尘旧梦。

心口闷闷地发疼，旧人旧事，历历在目。

前世那场同盟，以她的惨败落幕。

可如今不一样了。

她带着完整的记忆回来了。她清清楚楚知道未来每一步风波，知道华贵妃下一步会使出怎样的手段，知道朝堂局势将如何变动。为了活下去，为了不再重蹈覆辙，她会放下所有天真，必要之时，她会主动撩拨帝王，借着帝王的恩宠站稳脚跟，直面和华贵妃硬碰硬。

前世，是走投无路才寻他结盟。

这一世，主动权，该握在自己手里。

傅砚随似乎察觉到她久久没有说话，抬眼，漆黑的目光淡淡扫过来。狭长的眼眸幽深如寒潭，掠过她那张极具冲击力的脸，却没有半分沉溺。美色于他，不过是过眼浮尘，撼动不了他心中分毫谋划。他这一生，凡事以己为先，任何人，都只是备选。

“才人若是身子不适，便好生歇息。”他语气平淡，没有波澜，说完，便打算转身离开。

苏晏娆忽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柔婉，却字字清晰地穿过空气，落在他耳里：“多谢傅公子挂念。改日若是得空，我有几句话，想单独同公子谈一谈。”

晚槿站在一旁，心头猛地一跳，诧异看向自家小主。

傅砚随脚步顿住半息，仅仅只是顿住。

他没有回头，脊背依旧挺直，侧脸线条冷硬锋利。殿内安静片刻，没有好奇，没有应允，更没有半分动容。片刻之后，他只从鼻腔溢出一声极轻极淡的气音，听不出喜怒，更没有任何承诺。

既不答应赴约，也不直接回绝。

仿佛她方才那一番话，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一句闲话。

下一瞬，他抬步，衣袍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拂过青砖，径直走出殿门。

厚重的殿门被内侍从外合上，屋里瞬间安静下来，只剩下空气中漂浮的淡淡人参香气。

苏晏娆望着紧闭的房门，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，遮住眼底翻涌的万千思绪。

她早该料到会是这样的反应。

那条蛰伏于深宫的毒蛇，从来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。前世尚且如此，更何况现在，仅仅只是初见。

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浅、带着冷意的弧度。

无妨。

来日方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