猝不及防看到张陌生面孔,喉头一紧,下意识就要张口惊叫,却被这人一把捂住口鼻。
“别喊,我不是害你的。”
待九娘不再挣扎,李昭昭才松开掌心:“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阿福的?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这回答显然出乎她意料,她不知道为何她否认。灯影落在九娘脸上,五官虽说端正,只是实在瘦得过分,面颊凹陷,李昭昭搭上她的肩时都感觉只剩身骨头架子。
她不敢直视李昭昭双眼,一直低着头,手指紧紧抠进炉洞里又确认了一遍:
“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,更不认识此人。”
美到极致则成鬼态,只是面前女子像一只刚粘好的花瓶,多碰一下就又要碎了。
除非,她也和她们一样。
李昭昭猛地将她袖口往上一撸,果然印证心中猜想。
纤细的手腕上层层叠叠旧疤新伤,有些甚至还在溃烂发白。
这就是方才她寻借口更衣溜出去的原因,曲水池中的那些娘子试香时露出的半截手腕上也是如此斑驳。正厅离得远李昭昭看不太清,现下彻底清明了。
高温烫伤形成的疤痕一般是凹凸不平,边缘极不规整,这些创口形态浑圆,大大小小印在皮肤上,新形成的还渗着灰白汁水。
她们都中毒了!
九娘一把推开李昭昭,拉下袖口就又要喊人。门外遥遥传来熟悉的主事声音:
“第三轮试局,二位公子各执一分,难分高下。请九娘子携炉入局终试!”
随即响起侍女们迈步前来候迎的动静。
来不及细想,九娘理了理鬓发,刚撑起身的一瞬,一阵眩晕,四肢软绵无力。眼前一黑,身子重重前倾,径直瘫趴在案几之上。
她双眼迷离,望着李昭昭:“你…是你…”
再推开房门时,一名覆面女子聘婷走出,手持着香炉朝侍女们颔了颔首,俨然就是众客久候的九娘子,看不出一点破绽。
灯火依旧,竹声流转,李昭昭在数名侍女们的簇拥下站于池中央,抬眸朝高台上一左一右莞尔一笑。
裴渊一眼就认出了她。
身姿纤柔可拟,裙衫素净可仿,可面纱上的一双锐眸世间难寻。更何况每日与她同进同出的“枕边人”,裴渊万分笃信此人就是李昭昭。
以身入局,真是疯了!
可对面的薛临扬终于有了动静,方才两轮试香此人皆是命侍女代为传话,岿然不动。现下隔着帘纱刚瞥见入场的人影,嘴角一弯,随即抬手吩咐:“卷帘。”
醉翁之意不在酒,此人看来也是为一人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