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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夜永生（第1页）

徐焕一直记得一位僧人曾说的一句话，“贪求无厌，如饮咸水；愈渴愈饮，愈饮愈燥；妄念恒不灭，苦难永不止。”

那是刚参加工作时，徐焕在云南边陲的一座小寺庙听到的。当时徐焕也是在卧底调查一位干部可能涉嫌贪贿的信息。他声称自己想要皈依佛门，希望能够先收留自己打坐学习。也是那次，徐焕当着寺庙主持的面，毫不犹豫地剃掉了自己大学毕业后留的长发，以示决心。

在寺院住下后，徐焕很快与其他年级相仿的僧人打成一片，这些年轻的僧人大多来自寺庙附近的村子，很多是因为寻不到出路，就来到这讨一口饭吃。

“为了一口饭，就天天窝在这一亩三分地，不会觉得难受吗？”徐焕问小吴，他也是来自附近的村子，和徐焕在一间僧房。

“难受啊，可是在这不用动脑、不用流汗，每天扫扫地、念念经，也就不会埋怨这份枯燥哩。”小吴无所事事地望着天空，“而且你别看咱们寺庙小，但是待遇一点也不差！”

“是啊！你这么说，我才发觉，虽然咱这地理位置很偏，但是物资却感觉很充沛呢，这些建筑也修缮的极为精美。”徐焕说道。

“哈哈，一看你也没认真听主持讲学。”小吴得意洋洋地说道，“咱们寺庙地理位置一点都不偏呢，风水非常的好！经常有大人物来这烧香拜佛，祈求风调雨顺。”

“这样啊。。。。。。”徐焕喃喃道，尽力遮掩自己眼中的兴奋。

在吃斋念经长达七个月后的一个普通午后，所有年轻的僧人接到了外出学习的通知。徐焕知道，大人物要来了。他在半途声称要上厕所临时离队，那些年轻的僧人完全沉浸在这份难得的“定期旅行”中，没人在意徐焕何时归来。

很快，那位不远万里来这座小寺庙烧香拜佛的领导就接受了法律的审判。听说，他是一次偶然的机会靠着神佛庇佑躲过了一遭，此后他便沉迷风水，妄图靠风水运势稳固权力，甚至不惜工本连续数年远赴此地。尽管，他在人前标榜理想信念。再后来，他为了向满殿神佛彰显自己的赤诚，不惜动用巨款修建“阴宅”，只为保住自己整个家族的荣耀。当然，这笔巨款来自诸多企业的赠予。

徐焕记得，那天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，那位后来被任命为新主持的僧人对徐焕说道：“众生皆有念想，持优劣次第而不得。我们都不过是在悬崖的边缘，等着那一阵吹倒自己的轻风罢了。你说是吗？徐记者。。。。。。”

他双手合十，不知是在向谁送上回向。

徐焕浑身一震，猛地抬头看向电梯镜面里的自己。

不知何时，温热的泪水早已浸满眼眶，顺着眼角不断滑落，砸在手背上。所有的坚持，在这场精心布置的棋局里，显得格外可笑又廉价。

他慌忙抬手拭去泪水，声音干涩狼狈：“害，不说了。”

电梯门缓缓打开，楼下等候的王梓宇看见两人出来，立刻快步迎上前，神色焦急：

“徐焕！你们可算下来了！你这是怎么了？脸色这么差……”

“说来话长。”徐焕勉强扯出一抹苦笑，无力摇头。

王梓宇见状无暇多问，语气带着几分仓促，连忙开口说道：“对了，陈主任刚刚通知，要开案件阶段性总结会，还特意点名要你参加！你。。。。。。，能过去参会吧？”

不等徐焕开口，言溱已然笑着替他应答：“当然要去。”

她抬眸看向徐焕，眼神带着鼓励：“你们快去忙吧，不用管我。日子终究是自己的，赶快整理好心情，我们改日再见。”

语罢，她轻轻抬手，示意两人赶快出发，自己则独自转身离去。

徐焕与王梓宇匆匆赶往单位。

“这次案件的影响比想象的要大，连中央都格外重视！”在去单位的路上，王梓宇兴奋地分享自己刚听到的消息，“接替薄承安空下的副主任一职的人选，看来是陈主任没跑了。而且，凭陈主任的实力，继续往上走，到省里应该都很有希望。”

“那陈主任一定很开心。”徐焕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，无神地回应道。

“话说，你们刚刚和度兮尓聊的怎么样，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？”王梓宇才想起这一趟的目的，立刻向徐焕询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