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女果一年四季都结果，但她和他之间那枚最好的，用了六年才熟透。后来的每个夏天，他们都回红玉采摘园。三号棚的“夏日阳光”每年结出新果，而裴砚每次都会摘回第一颗给晏柠。她则把每一年的蒂都收起来压干，和当年那片放在一起——一片、两片、三片，像一棵树的年轮。那个高一暑假蹲在田垄旁修滴灌管道的少年，终于在三十岁这年，等到了那个在窗玻璃上画圣女果的女孩，穿着凤冠霞帔走进了他的祠堂。佛祖面前的供盘里，三十颗圣女果围成一圈。中间那颗最大的，被一片柿子红叶覆盖着——像晏柠的红盖头。青石板路上的红纸屑被风扫干净了，但梅溪古镇的老人们还记得——那天的花轿从东街抬到西街，唢呐吹了一路。轿子外面骑白马的青年，长袍马褂的领口别着一小枝结了果的圣女果藤——是那天早上从三号棚剪的。那枝藤后来被做成了干花，挂在霁城新家的客厅墙上，和一张高中毕业照并排。照片里，一群穿校服的孩子站在阶梯架上，第三排左数第七个男生在看镜头，第二排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在看他的方向。他们之间隔了一排人。但中间那一排，后来被六年的光阴填满了。 春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