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七个声音,叠在一起,变成同一个声音。
那声音从走廊的这一头,一直传到那一头。
“你要不要,留下来住一晚。”二十七个人一起问。
宋既明站在那儿。
他抬起手,把白衬衫的袖口往下拉了拉,拉平。
然后他往前走。
他从那二十七个人中间走过去。
走到第十个人的时候,第一个人又问了一遍。
走到第二十个人的时候,第十个人也问了。
走到尽头的时候,二十七个声音在他身后同时响起,一声叠着一声,一声压着一声,像潮水。
宋既明没有回头。
他推开走廊尽头的门,走了出去。
门在他身后合上。
门外是楼梯间。
黑的,冷的,有一股几十年的灰味。
宋既明站在楼梯口,喘了一口气。
他把手环点开。
【当前位置:31层。】【第一阶段:单人。】
他站在原地,看着这行字。
然后他做了一件事。
他调出队伍那一栏。
七个名字,全是灰的。
宋既明的目光在那七个名字上,一个一个地挪过去。
蓝田。江沧海。纪舟行。温叙。苏念。林昭。
还有他自己。
他的手指停在“纪舟行”那三个字上。
停了大概两秒。
宋既明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他这辈子,从来没有主动想过一个人。
他脑子里装的永远是哪一味药配哪一味,哪一种毒用哪一种解法,哪一个人现在最需要他。
他从来没有,像现在这样,单纯地,想一个人。
他想的是:那个人不爱说话,不爱让人照顾,换药的时候会侧过脸去。他身上有伤,他不提。他断了后腰的刀柄被握得发亮。
他一个人在这一栋楼里,会不会硬撑。
宋既明把界面关了。
他站在楼梯口,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抬手,用指节抵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,很轻地按了按。
“宋既明。”他对自己说。
“你有点不对劲。”
他把手放下来,扶住楼梯的栏杆,往下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