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跟所有人说,我都可以。
没有人问过他,他自己行不行。
因为他从来不说。
宋既明闭上眼睛。
他坐在那张椅子上,坐在一间空荡荡的诊室里,白衬衫的袖口有点皱。
他想,这就是我的病。
我的病是,我给所有人开药,我自己从来不吃。
宋既明睁开眼。
他站起身,绕过桌子,走到那把病人坐的椅子上。
坐下。
椅子很凉。
宋既明坐在那儿,抬起头,看着对面那把空着的、医生坐的椅子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跟自己说话。
“我说过,”他说,“我能救所有人。”
诊室里安静了一秒。
然后,宋既明张开嘴。
有什么东西,从他的喉咙里,掉了出来。
落在地上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。
那是一张纸。
很小的一张,折了很多次,折得皱巴巴的,边缘已经磨毛了。
宋既明弯腰,把它捡起来。
展开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,是他自己的笔迹。
那是他当年在医学院毕业的时候,在宣誓墙上写下的那句话。
【我能救所有人】
宋既明看着这行字。
他看着看着,忽然笑了。
他笑得肩膀微微发抖,笑得眼尾的纹路都深了。
“治不了。”他说。
他把那张纸叠好,放回医药箱最底下那一格。
那一格本来是空的。
他站起身,往外走。
推开门的一瞬间,他停住了。
走廊里,那二十七个坐在铁椅子上的病人,全部站了起来。
二十七个人,站成一排,整整齐齐地,看着他。
他们的动作一模一样,连抬头的角度都一样。
宋既明站在诊室门口。
然后,二十七张嘴,同时张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