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出来的时候,女孩哭了。
她哭得很大声,哭得整个人都在抖,哭得两条腿从椅子上滑下来,跪在地上,两只手死死抓住宋既明的白衬衫袖子。
宋既明跪在那儿,任她抓。
白衬衫的袖口被抓皱了。
他一直没动,等到女孩哭完。
女孩走了以后,宋既明站起来,把白衬衫的袖口理平。
他回到桌子后面,坐下。
桌上那张处方单,已经写了三行。
【病因:谎】,写了三遍。
【处置:无法处置】,写了三遍。
四行。
他看着那四行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手伸进医药箱,拿出一支笔。
不是普通的笔。是素问自带的那支,笔杆是乌木的,笔尖很细。
宋既明把笔帽拧开。
他要做一件事。
一件他从进这个副本开始,就一直在想的事。
他要把医药箱调转过来。
素问的第一个功能,是诊断。诊断伤势,诊断中毒,诊断诅咒,诊断精神污染。
它也能诊断自己。
宋既明把医药箱在桌上摊平,把那面内置的小铜镜翻起来。
镜面很暗,照出来的脸模模糊糊。
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白衬衫,琥珀色的眼睛,眼尾有很浅的纹路。
很干净。
干净得不像一个在归墟里待了这么久的人。
“诊断。”他说。
医药箱亮了。
淡金色的光从木纹里渗出来,一寸一寸地爬过桌面,爬上他的手腕,爬到他的胸口,最后停在他的脸上。
光停了三秒。
然后,一行字浮现在他眼前。
【诊断对象:宋既明】
【状态:健康】
【异常:无】
宋既明愣住了。
他重新说了一次。
“深度诊断。”
光又亮了一次。
这一次亮得更久,久到他能感觉到那股光在自己身体里走,走过肺,走过肝,走过脊椎,走过每一根血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