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那行字变了。
【诊断对象:宋既明】(深度)
【状态:健康】(复查)
【异常:无】(复查)
【备注:本箱无法诊断未说出口的部分】
宋既明盯着那行备注。
他慢慢坐直了。
“未说出口的部分。”他重复了一遍。
他懂了。
素问诊不出他。
不是因为他没病。
是因为他从来没说过。
宋既明把那面铜镜合上。
他坐在诊室里,坐在那张旧桌子后面,坐了很久。
日光灯管在他头顶亮着。
他想起一些事。
他想起在古宅里,他给纪舟行处理伤口的时候,那个人一直侧着脸,不让他看。他缝了十一针,纪舟行一声没吭,额头上全是汗。
他缝完最后一针,说了一句:
“能忍。”
纪舟行说:“嗯。”
他当时想说点别的。
他想说,你不用忍。
他没说。
他又想起之前。他进归墟的第三场副本,队里七个人,活下来两个。那五个人死的时候,他都在场。
有一个人,肚子被划开了,肠子流出来,他按住,按了两个小时,一直按到那个人断气。
那个人在断气前问他:
“我还能活吗。”
他说:“能。”
那个人说:“真的?”
他说:“真的。”
那个人笑了,然后死了。
他看着那个人死。
他什么都没做,因为确实做不了。
但他“能”字说出口了。
从那以后,他每次都说“能”。
他跟每个人都说“能”。
他跟纪舟行说,“能忍没关系,我能治。”
他跟苏念说,“你听不见没关系,我能听。”
他跟温叙说,“你怕没关系,我看着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