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常常躲避他的亲吻,不愿与他亲近,她害怕他的靠近,对他的恐惧多于爱意,他都看得出。
甚至于,她有目的地靠近他,想要利用他,他从一开始便知道。
他不在意这些,能够被月娘利用是一件好事,他自知并不比萧玠高尚多少,他只是比萧玠多了些权势,多了些俊美。
若不是萧玠给了他可乘之机,他知道的,萧玠定会率先将姜映月藏起来,不让任何人看到。
可容貌终究会老去,他的月娘并不安分,外面的新人一年多过一年,他又怎么忍受得了,他的月娘终有一天会爱上他人?
幸好,他还有权势,既然她不乖,不想被温柔对待,那他就顺了她的心意,将她关进府中,永远不再放出去。
只要她日后看不到他人,他相信,月娘会爱上他的。
萧容捂着胸口,慢慢抬起头,看着满脸惊诧的姜彦,以及坐在床榻上的姜母,他慢慢转过身向着屋外走去。
地上落了一地的水泽,还在不断从他身上掉落,宛若从水中爬上来的恶鬼,浑身散发着摄人的压迫感。
姜母愣愣地看着人走远,她伸手拽住姜彦的衣裳,“这是,这是怎么了?”
姜彦叹口气,猜出了些原委,无奈道:“怕是月娘没告知殿下,她要跟着去江南。”
姜母还待再说,外间护院在房外低声道:“大人,出事了,三小姐不见了!”
姜母当即起身,她探脚下床,慌乱道:“人怎么会不见了!!”
姜映月昏昏沉沉的睡着,整个人四肢疲软用不上力,几次睁眼,入目都是一片陌生的场景,有时在车厢里,有时在陌生的客房里,有时是白天,有时是黑夜。
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被带走多少天了,而萧玠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古怪,痴迷中带着的怨恨越来越浓重。
他经常在姜映月醒来时,盯着她看,直到她再度陷入昏睡,她也越来越害怕,两人之间古怪的氛围已经绷紧到了顶峰。
姜映月真的后悔了,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,她应该更加小心一些才是。
她甚至开始埋怨起自己,不应该这么草率毫无遮掩的上下马车,这才被萧玠发现捉了去。
姜映月再次醒来时,眼前一片昏暗,她好奇地转动眼珠,却发现仍置身黑暗中,她疑惑的皱起了眉,天黑了吗?怎么这么黑,看不到一丝光亮?
她撑起身子,鼻尖嗅到一股雨水粘湿泥土的味道。她迟钝地反应过来,外面应该在下着雨。
她张开口,唤道:“世、世子?”
房屋内一片寂静,呼吸可闻,姜映月加重了呼吸,她起身探脚下床,嫩白的脚趾踩在冰冷的地面,冻的她脚趾一缩。
费力探脚找了许久,姜映月踩上了鞋子。
她伸手摸向前方,由于分不清楚方向,只能跌跌撞撞的向着一个方向走着。
“烛火呢?”姜映月喃喃自语。
此刻,她如同丧失了活动能力的幼鸟,本能的去寻找最后所见之人。
“世子,你去哪了?”她声音带着哭腔。
房中仍无一人回应。
幽暗的房屋中,平缓的鼻息声在不远处响起,姜映月心中一喜,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挪动脚步。
忽然,她脚下不知踢到什么东西,控制不住地向前摔去,就在她以为要狠狠摔一跤时,她扑进了一个温热的怀中。
光滑的布料擦过她的脸颊,她双手撑在来人胳膊上,鼻尖微动,想要靠味道来辨认出来人,却发现面前之人身上没有一点味道。
她惊愕地张大嘴巴,无法聚焦的双眼落在来人身上,她哆哆嗦嗦问道:“你是谁?”
面前之人的呼吸声加重了些,却并未开口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姜映月此刻却突然发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,她好像看不见了!
她从床榻走向现在站着的位置,少说也有十几步,按理说不管房屋再大,不管天色多晚,她多多少少也能看到些模糊的人影,可现下,她移开视线看向四周,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她吓得哭出声,豆大的眼泪从眼眶中夺眶而出,她攥紧放在面前胳膊上的手指,哽咽道:“我怎么看不见了?”
面前之人仍未回应,仿佛看不到少女的恐惧与害怕,他始终沉默着,沉默地看着她陷入恐慌。
她哽咽着,翕动着鼻子,腰间一紧,被人抱在怀中。
她直觉来人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,乱跳的心终于安定许多,她还不想死,她还没有看遍天下美人,还没活够呢,只是这话她不敢说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