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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做了（第3页）

“那个玉佩，你当在了哪家当铺？“

她愣了一下。

他没有回头，背影站在门口的光影里，甲片上的光一格一格的。

“等我回来，替你赎。“

门开了，又关上。脚步声渐渐远了，甲片碰撞的声音越来越轻，最后消失在夜风里。

徐明熙一个人坐在新房里。

红烛还在烧，蜡泪淌了一桌。她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钥匙，红绳勒在指缝里，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。

他连她当玉佩的事都知道。

她想起在茶馆里他说的话。“我帮你，不全是为了你。“想起他写给她的那封信，东院每一个下人的名字和来历，写得清清楚楚。想起他说“等我回来，替你赎“。

他什么都没说，但什么都做了。

她把钥匙放在桌上，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窗纸上映着红烛的光，暖融融的，但窗外的风是冷的，吹得窗棂轻轻响。

她在窗前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，把盖头叠好放在枕头上。凤冠摘了，霞帔脱了，嫁衣叠好放在椅背上。她换了一身素色中衣，坐回床上，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
红烛没有吹。

她躺在床上，看着帐顶的鸳鸯戏水绣纹，听着窗外的风声。远处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，一下一下，沉闷而遥远。

明天他就走了。这个家里，就剩下她一个人。

一个嫁过来不到一天的新妇，要替一个刚拜完堂就出征的男人，守一个她完全不熟悉的侯府。

她闭上眼睛。

不怕。

她十三岁没了娘，在徐府的后宅里一个人长到这么大，开铺子、查账目、跟大夫人过招、在老太太面前跪着认错。她什么没有见过。

侯府的中馈再难，难不过六百两的窟窿。

她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紧了。钥匙还在桌上，红绳垂在桌沿，在穿堂风里轻轻晃。

她睡着了。

第二天早上，她醒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。

院子里有马蹄声，有人在低声说话，甲片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地响。她披了一件衣裳走到窗前，推开一条缝。

萧清寒站在院门口，正在翻身上马。他换了一件深色的斗篷，铠甲外面罩着，看不出颜色。陆长随牵着另一匹马站在旁边，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亲兵，都骑着马，背着弓。

他没有回头看新房的窗户。

他翻身上马，勒了一下缰绳，马打了个转。然后他一夹马腹，一行人出了院门，马蹄声渐渐远了。

徐明熙站在窗前，看着空荡荡的院门，看了很久。

风从窗缝里灌进来，冷得她缩了一下脖子。她关上窗，转身开始穿衣。

今天是她在镇北侯府的第一天。

她得去给婆母请安，得看账，得认人，得把这个家撑起来。

没有人会替她撑。

她自己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