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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哥之死初见端倪（第2页）

“大嫂，“徐明熙走过去，把手里的药递给大丫鬟，“进屋说。“

“没什么好说的。“大嫂的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，树叶子早落光了，枝桠光秃秃地戳着天，“这个家，我守不住了。“

“谁说你守不住？“

“用得着说吗？“大嫂转过头来看着她，眼睛是干的，但眼底有一种东西，不是悲伤，是累，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，

“他走了三年，我守了三年。如今老二也……三公子在外面管事，他姨娘往族里跑，叔伯们今天都上门了。再过些日子，这个家姓什么都不知道了。“

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，甚至没有起伏。

“我一个寡妇，无子无女，靠什么守？靠大少奶奶这个名分？“大嫂笑了一下，笑得很薄，“名分这个东西，人家认你就是大少奶奶，不认你，你就是个占着正院不走的累赘。“

徐明熙没有马上接话。

她知道大嫂说的是实话。大嫂在侯府的处境，比她还难。她至少是萧清寒明媒正娶的妻子，手里管着东跨院和裁云成衣铺，有自己的银子和人。大嫂什么都没有。丈夫死了，没孩子，嫁妆被大伯子扣着不放，在侯府里全靠“长媳“两个字撑着。三公子要是真掌了权，大嫂这个大嫂就是第一个碍眼的人。

“大嫂，“徐明熙开口，“你听我说一句。“

大嫂没说话。

“你现在走了，正中别人下怀。“徐明熙的声音很平，“你搬去家庙，正院就空了，三公子的人正好住进来。你手里那些大哥的东西，文书、信件、旧物。你带得走多少？带不走的，留在这里，你放心吗？“

大嫂的身子僵了一下。

徐明熙看着她的眼睛：“大嫂，大哥走的时候，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？文书、信件、任何不寻常的东西？“

大嫂的目光闪了一下。

她没有马上回答。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攥着衣角，指节白。沉默了很久，久到大丫鬟在旁边都急了，她才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
“有。“

徐明熙的心提了一下。

“老大走前半年，给我写过一封信。““不是军中寄回来的家信，是他让一个回京的商人偷偷带回来的，没走驿站。信里说，他在北边查到了一些事，可能会得罪人。让我收好那封信，万一他出了事，就把信交给侯夫人。“

“信呢？“

“我没交。“大嫂抬起头，眼睛里终于有了水光，“我怕。那封信里写的东西我看了，看了之后吓得几夜没睡。我不敢交给侯夫人，也不敢烧，就藏起来了。“

“藏在哪儿了？“

大嫂咬了咬嘴唇，转身走进屋里。徐明熙跟进去。大丫鬟把药放在桌上，识趣地退到门外守着。

大嫂走到床边，蹲下来，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木匣。木匣上了锁，她从领口摸出一把小钥匙，开了锁。匣子里是几件大哥的旧物：一方砚台、一支笔、一块玉佩、叠得整整齐齐的几件内衣。她把内衣翻起来，底下压着一个信封。

信封已经发黄了，边角磨得起毛，显然被人反复摸过。她把信封递给徐明熙。

徐明熙接过来。

她没有急着拆。她看着信封上的字。笔力遒劲，写得很急，有几个字的墨晕开了，像是写信的人手在抖。信封上没有落款，只写了“面呈侯夫人亲启“六个字。

“大嫂，这信。。。？“

“你先别拆。“大嫂按住她的手，“你先帮我看看这些衣裳。老大的衣裳我一直没敢动，放在库房最里头。我想着搬走之前把它们整理一下，该带的带走，带不走的……“

她没说下去。

徐明熙把信放在桌上，走到那堆木箱前。箱子里果然全是大哥的旧衣，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，放了樟脑丸，气味刺鼻。她把最上面的一件袍子拿起来。

藏青色的圆领袍，料子是上等的杭绸，但袖口和领口磨得发白了。她的手指抚过袍面。

什么都没有。旧绸子滑溜溜的，带着樟脑和旧木头混在一起的气味。

她把袍子放到一边，拿起第二件。一件玄色的直裰，日常在家穿的，腋下补过一块，针脚细密，是大嫂的手艺。她的手指按在补缀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