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度小说网

大哥之死初见端倪（第3页）

还是没有。

第三件是一件深灰色的棉袍，厚实，冬天穿的。她把棉袍捧起来，两只手搭在两肩上，指腹按进去。

凉意从掌心渗进来。

不是上一次那种冰一样的冷，是一种温温的、潮潮的凉，像地窖里的空气。她的呼吸慢下来，眼前的屋子暗了一瞬，然后亮了。

她看见了一盏灯。

油灯。灯芯拨得很亮，火苗在灯罩里稳稳地烧着。灯下是一张桌案，案上铺着纸，一个人坐在案前写字。

是大哥。

她没有见过大哥，但她认得那张脸。跟萧清寒有七分像，只是更瘦、更黑，颧骨更高，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。他穿着军中的便服，领口敞着，手边放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茶。

他写得很快，但每写几个字就停下来，侧耳听一听窗外的动静。帐篷外面风声很大，呼呼地响。

信写完了。他把纸折起来，塞进信封，没有用火漆封口，只是用浆糊粘了。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到帐篷门口，掀开帘子。

外面站着一个人。

那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袍子，袍袖很宽，不像是军中的衣裳。袖口绣着极密的云雷纹，黑线压金底。

跟那件氅衣上看到的纹样一模一样。

是同一个人。

大哥把信递过去，低声说了一句话。风声很大，但那句话她听清了，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耳朵里：

“此事若败，不要回京。“

那人点了点头，把信揣进怀里，转身走进了风里。帘子落下来，画面暗了。

徐明熙猛地睁开眼，手从棉袍上缩回来。

她往后退了半步，后腰撞在木箱的棱角上，疼得倒吸一口气，但她顾不上。心跳得又快又重，太阳穴突突地跳，指尖发麻，跟上次碰萧清寒氅衣时一模一样的感觉，但这一次更清楚——她看清了那个人的脸。

不是全貌。帐篷里灯光昏黄，那人又侧着身，她只看见半边脸：颧骨高，嘴唇薄，下巴上有一颗痣。但那袖口上的云雷纹，她看得真真切切。

同一个人。

大哥在北境发现了什么事，写了一封信让这个人带回京城。大哥说“此事若败，不要回京“——他知道自己可能会死。

然后他果然死了。“战死沙场，尸骨未归。“

三年后，萧清寒去了北境，深入草原，逾旬未归。而在萧清寒失踪之前，他穿着的氅衣上留下的碎片里，也有这个人。穿同一件官服，绣同样的云雷纹，在沙地上扶着一个受伤的人。

如果那个受伤的人是萧清寒。

那这个人到底是在救他，还是在截他？

大哥说“不要回京“。萧清寒回了京，又去了北境，然后失踪了。

这不是巧合。

“弟妹？“大嫂的声音从远处慢悠悠传来，“你怎么了？脸色这么白。“

徐明熙扶着木箱，深吸了一口气。樟脑的气味冲进鼻腔，呛得她想咳嗽，但那股气味也把她从碎片里拽了回来。

“没事。“她的声音有些哑，“蹲久了，起来猛了。“

大嫂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多问。

徐明熙把手里的棉袍叠好，放回箱子里。她的手还在抖，但她叠衣裳的动作很稳——一下，两下，对折，抚平，跟大嫂叠了一下午的手法一模一样。

“大嫂，“她说，“这封信，你先收好。别给任何人看，包括侯夫人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