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瓶勿轻动（第2页）

“我省得。“

徐明熙把邸报抄目往回收了收，叠整齐，搁回原处。她端起茶喝了一口，放下，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停。

“药那边，“她说，“周先生的人什么反应？“

“不知道。奴婢放下就走了。“

“下一次去，看看布包还在不在。布包收了，说明药拿进去了。布包没动，就再放一份。“

“哎。“

赵媳妇顿了顿，想起李大夫的话：“二少奶奶，回春堂的李大夫说了一句，南边的慢毒，一个月只能把咳血压住，脏腑里的东西压不干净。要根治，得找对路的人。“

徐明熙没说话。

对路的人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右手食指指尖有一小块老茧，是长年握笔磨出来的。这只手能缝衣裳，能翻账册，能摸布料读出别人的碎片。

可隔着大半个京城，这只手碰不到那个人。

“赵妈妈。“她开口，声音比方才轻了一点。

“在。“

“二爷身边五个人，喂药靠一个碗。“她说，“药灌进去三成，吐出来七成。“

赵媳妇的眼眶热了一下，赶紧低头。

“他把命吊在那间屋子里，“徐明熙看着窗纸，窗纸上映着她一动不动的影子，“吊在一碗药上。老大夫说压不过腊月。“

屋里静了很久。

“奴婢去回春堂的时候，“赵媳妇轻声说，“李大夫问了几句。他说那方子开得重，开方的人手很硬。奴婢瞧着，那位周先生——不像是只会看铺子的人。“

“我知道。“徐明熙说，“大哥的人。“

她把这句话咽下去了，没再往下说。

第二天，消息回来了。

不是赵媳妇带回来的，是三公子。

他天黑以后进的东跨院，一身寒气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徐明熙坐在灯下，看见他的脸色，先放下笔。

“说。“

三公子在桌边坐下，把今儿又去集古斋的事说了。

周冕在后院等着他。布包收了，药拿进去了。二公子昨夜醒了一回，认出了周冕，说了两句话就乏了。药照旧喂，三成进七成出，没变。

“还有一桩。“三公子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，搁在桌上。

是一截布条，白棉布的，撕得不齐整，上头拿炭笔写了四个字。字迹歪歪扭扭，像是手抖着写的。

“周先生让我带回来的。“三公子说。

徐明熙拿起布条，看了一眼。

“瓶勿轻动。“

她把布条翻过来，背面什么都没有。她把布条搁回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点了几下。

瓶勿轻动。

他知道她有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