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。”他说。
杨凡在他对面坐下。
老瞎子盯著他——虽然他没有眼睛——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:
“你身上有镇岳宗的东西。”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杨凡没有说话。
老瞎子咧嘴笑了。那笑容很难看,缺了牙的嘴像一个黑洞。
“別紧张。我瞎了三百年,早就习惯了用別的『看。你身上那本书的气息,隔著三条街我都能闻到。”
杨凡问:“你是什么人?”
老瞎子说:“一个等死的老头。以前给镇岳宗看过大门。”
杨凡瞳孔微缩。
老瞎子继续说:“镇岳宗覆灭那年,我刚好轮休,不在山上。等我回去的时候,山门已经塌了,师兄弟们全都死了。我在废墟里扒了三天三夜,扒出几十具尸体,眼睛就是那时候瞎的——被毒烟燻的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淡,平淡得像在说別人的事。
但杨凡能听出那平淡下的东西。
三千年了。那些死去的人,他还记得。
“你来找我,是想知道谁在追你。”老瞎子说,“我可以告诉你。但你得先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杨凡问:“什么事?”
老瞎子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简,放在桌上。
玉简很旧,布满裂纹,但表面还有微弱的灵光流转。
“把这个,送到镇岳宗旧址的阵道阁第三层。”他说,“这是当年阵道首座托我保管的东西。他说有一天会有人来取。我等了三千年,没等到那个人,等到了你。”
他看著杨凡,那双空洞的眼眶里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
“你身上有他的书,你就是那个人。”
杨凡沉默。
他取出那本《虚空阵道残篇》,放在玉简旁边。
老瞎子伸出手,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书的封面。他的动作很轻,很柔,仿佛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“三千年了。”他喃喃,“终於等到了。”
他收回手,靠回椅背,脸上的表情从激动归於平静。
“追你的人是血眼阁的。”他说,“落云城那三个拦路的,就是血眼阁的外围弟子。你把他们困住的消息传回去之后,血眼阁的阁主亲自下的令——不惜代价,活捉你。”
血眼阁。
杨凡想起那三人胸口绣的血色眼睛標记。
老瞎子继续说:“血眼阁是中州北部最大的地下势力,明面上做的是情报买卖,暗地里什么都干。阁主是个金丹后期的老怪物,心狠手辣,手下养著上百號筑基,在这片没人敢惹。”
他顿了顿,看著杨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