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雾中,二十几道身影已经隱约可见。
最前面那个,一身黑袍,胸口绣著血色眼睛,金丹初期的威压铺天盖地。
他看见杨凡了。
他加速了。
杨凡转身,向北疾飞。
身后,那道困阵静静等待。
三息后,追兵撞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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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炷香。
杨凡飞进废墟时,慕容衡正站在最高那座塔的顶层,死死盯著来路。
看到他出现,慕容衡的拳头鬆开了。
“受伤没?”
杨凡摇头。
“困住了?”
“困住了。”杨凡落在他身侧,喘著粗气,“但困不了多久。那个金丹初期的,最多半个时辰就能破阵。”
半个时辰。
慕容衡看向塔下那片废墟。
那是一片巨大的战场遗蹟,方圆数十里,到处是倒塌的建筑、破碎的雕像、残破的法器。地面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缝,裂缝深处隱隱有幽冷的光芒闪烁——那是上古禁制残留的痕跡。
“这里真有活路?”慕容衡问。
杨凡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盯著废墟深处,那里有一座半塌的殿宇,殿前立著一块石碑,碑上的字跡已经被风化得几乎看不清。
但他认得那个轮廓。
镇岳宗的標记。
这里,也是镇岳宗的遗址。
不是山门,是外围的一处战场。
杨凡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简——沈墨託付的那枚。
玉简在掌心微微发热,仿佛在回应这片废墟的气息。
“走。”他说,“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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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人落在废墟中。
脚踏实地的瞬间,杨凡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——与镇岳陵相似,与藏真界相似,与那本阵道残篇同源。
镇岳宗的烙印,无处不在。
他带著三人向那座半塌的殿宇走去。
一路上,到处都是尸骨。有的穿著古老的甲冑,有的只剩几根残骸,有的还保持著生前战斗的姿態——持剑前刺、举手施法、抱头蜷缩。他们的面目早已腐烂,但那些姿態,把三千年前那场惨烈的战斗,凝固在了这一刻。
胡三不敢看,低著头,缩著脖子,死死跟在赵明身后。
赵明却看得很认真。
他在流云城见过太多死亡,知道这些人死的时候在想什么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绝望,而是不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