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官齐齐躬身,“陛下万岁——”
山呼之声响彻太极殿,满朝文武渐渐退下,长息也被押送下殿。
整个太极殿安静下来,只剩仍然跪在地面一动不动的方环和方矩、站在两人身侧的姜朔清,和端坐龙椅之上的姜朔朗。
姜朔朗摘了冕旒放在一旁,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,活动了一下酸涩的筋骨。
“今天的朝会真是分外漫长啊。”他故作轻松道,“是吧,皇姐。”
姜朔清仍面色不善地站在原地,姜朔朗接过她仍紧攥手中的玉带,递给了一旁跪坐的方矩,又拍了拍两姐妹的肩膀,示意她们先行退下。
“这几天让你受委屈了,皇姐。”他真诚地望向姐姐,表现得好一副姊友弟恭,“那些风言风语想必你也听到了,他们说西北又冒出一个‘风长息’,风头正盛,她的那支静夜军先前直接隶属于你。皇姐,你难免要受牵连。”
“那群文官盯你盯得紧,朕若不做些样子出来,恐难服众。”
姜朔朗娓娓道来,“皇姐,朕知你得知此事后,做了众多安排,此事你的清白昭然若揭。”
“那陛下也该知道,长安转运衙门那边账目确实出了问题,军机调动也有异。”姜朔清终于开口,直直回看姜朔朗的双眼,“有人越权了。”
“朕知,朕也好奇是谁在其中搅浑水。”姜朔朗道,“所以你放手去查便是。”
“还有今天那个长得和风长息一模一样的人,也当真是怪得很。”姜朔朗歪着头,摆出一副苦恼之态,“这世上真有两人长得一模一样?”
“本宫也吓了一跳。”姜朔清摇摇头。
姜朔朗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姜朔清的表情,“是吧,毕竟那真正的风长息乃是皇姐亲自所杀。”
“本宫会去查她。”姜朔清紧了紧嘴角,看起来有些不耐烦。
姜朔朗莫名地心情好了很多,他轻笑两声,又靠近了姜朔清一些。只见他双手一同拉起姜朔清的手,姜朔清翻了个白眼,却也没挣脱开。
姜朔清生得高大,两姐弟面对面站着,姜朔朗比她矮了半头。
“姐,你不生气了吧。”他欣悦道,不像穿着龙袍的帝王,只像寻常人家备受宠爱的次子,正在与姐姐撒娇。
“陛下才是生怕本宫闲着。”姜朔清冷冷道。
“好姐姐,别和我见外。”姜朔朗见她这副冷严的样子,仿佛更开心了,拉着她的手像儿时那样摇晃了起来,连身为帝王的尊称都撇到一边。
姜朔清冷哼一声,也微微翘了翘嘴角。姜朔朗见她松弛了些许,乘胜追击道:“再用那三个字叫叫我!”
“陛下休要胡闹,折煞本宫了。”姜朔清道。
“叫一次吧!就一次!”姜朔朗的双手晃得愈发起劲,涎皮赖脸地粘着姜朔清,“好姐姐。”
姜朔清拗不过他,眉眼舒展开来,小声道:“臭小子!”
姜朔朗得偿所愿,笑得更为开怀,姜朔清见他三十大几,又露出孩童之态,也无奈地笑了笑。
姐弟两人相视而笑,片刻后,姜朔朗恋恋不舍地松开姜朔清的手,面容回归正色,重新带上了帝王的面具。
“大煫的江山是姜家的。”他仍看着姜朔清,抬手轻抚她的鬓发,“是你和我的。”
姜朔清收敛笑意,退后一步朝姜朔朗行下一礼,转身离去。
她快步迈出了太极殿,殿外金色的日头升出,晃得她眼花。姜朔清咬紧牙关,面色阴沉如土灰。
方矩与方环等在殿外,跟上了姜朔清的步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