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靠近失去（第2页）

车门关上了。

宿烬白坐在车里，透过车窗看见是一家医院时皱了皱眉。

尚炽旸走出电梯，沿着走廊走到最里面那间诊室，诊室门口上写着“心理咨询戚清和”。

从初二开始尚炽旸就开始看心理医生了，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有心理问题的，说实话尚炽旸自己也不清楚。

也许是因为意识到自己性情大变，也或许是意识到自己与周围同学的格格不入，这才让尚炽旸开始审视自己心理上的问题。

戚清和是他这五年以来的心理医生，他的所有事情戚清和都知道，也是他这五年以来的唯一倾诉口。

诊室门半开着，里面传来倒水的声音，他敲了两下门，推门进去。

戚清和坐在沙发上，面前摆着两个茶杯，茶已经泡好了，热气从杯口升起来，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，袖子卷到小臂，整个人显得很温和。

“来了？”戚清和抬头看了他一眼，“坐。”

尚炽旸在沙发上坐下来，把书包放在脚边。

戚清和喝了一口茶，放下杯子，靠在沙发背上，看着他。

“这周怎么样？”戚清和开口，语气像是聊家常。

“还行。”

“还行是个很模糊的词。”戚清和推了一下眼镜，嘴角带着一点笑，“一到十说个数。”

“六。”

“有什么特别的事吗？”

尚炽旸沉默了一会儿，手指搭在沙发扶手上，指腹慢慢摩挲着布艺的纹理：“那个人回来了。”

“你以前提到过的那个人？”

尚炽旸点了一下头。

“他回来找你了吗？”

“他转到我学校了。”
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尚炽旸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，左手的小指和无名指微微蜷了蜷，然后又伸直了，恢复成原来的姿势：“不怎么办。”

“哦？”

“我不想跟他再有什么交集。”

“从临床角度说，你的分离焦虑障碍在人际关系重启时会出现明显的应激反应，你五岁的时候经历了主要抚养者的离世，紧接着又经历了重要同伴的离开，两个事件叠加，形成了‘靠近-失去’的条件反射，你不敢认他，不是因为你不想认，是因为你的神经系统在保护你，靠近意味着可能再次失去，再次失去意味着创伤复发。”

戚清和继续说，“你不认他，他在你面前一天，你的焦虑一天不会降下来，你认了他，结果无非两种，他留下，或者他离开，两种结果都比你现在这个悬在半空的状态要好，悬着是最消耗的。”

“炽旸，”戚清和开口，语气比之前轻了一些，“我想问你一个问题，你可以选择不回答。”

尚炽旸看着他。

戚清和把笔放下，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，眼镜后面的眼睛看着尚炽旸，目光很稳，但话到嘴边的时候停了一下，他做心理医生几年，问过各种各样的问题，面对过各种各样的反应，但这个问题他犹豫了：“你见到他的时候，有没有别的感觉？比如高兴？比如期待？比如……心跳加速的原因，到底是害怕，还是别的什么？”

尚炽旸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
戚清和看了他一眼，把笔放下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又放下，他的动作很慢，好像在给自己多几秒钟的时间，也在给尚炽旸多几秒钟的时间。

“这个人的出现，”戚清和慢慢地说，“对你的影响是双向的，一方面，你害怕再次失去，所以你的第一反应是回避，另一方面，你。。。。。。”